刺耳的警笛声在胡同外戛然而止。
红蓝爆闪的警灯光芒,越过三米高的青砖院墙。
打在四合院的老槐树上,树影剧烈晃动。
“砰!”
虚掩的木门被一脚猛力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震下几块墙皮。
雷烈端着微型冲锋枪,带着两列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院子。
战术靴踩碎地上的枯叶,嘎吱作响。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院子里来回扫射,驱散了昏暗。
瘫在泥水里的影子,听到了密集的警靴声。
那张肿成猪头的脸瞬间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像个走失多年的孩子看见了亲爹。
他两条脱臼的胳膊软绵绵地晃荡着。
硬是用下巴抵着泥地,撅着屁股往前蛄蛹了两米。
“警察同志!快抓我!”
影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血水糊了满下巴。
他拼命把那两只废掉的手往特警脚边凑。
“我有罪!我买凶杀人!快给我戴手铐!”
“快把我带走!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啊!”
冲进来的特警队员全愣住了。
防暴盾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十几把枪指着地上这个血肉模糊的男人,没人动弹。
他们办了这么多年大案,没见过求着戴手铐的。
雷烈压下微冲的枪口。
眼角抽动了两下。
他看着地上那个哭嚎的杀手,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沈妄。
最后视线落在那座铁塔般的老李身上。
老李面无表情。
他抬起战术靴,在青石板边缘蹭掉鞋底沾着的一块烂肉。
转身走到墙角,按灭了高频爆闪灯的开关。
院子里的刺眼白光消失了。
“带走。先送市医院接骨头。”
雷烈挥了下手。
两名特警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架起影子。
影子不但没挣扎,反而主动往特警身上靠。
生怕老李再冲上来补一脚。
嘴里还念叨着谢谢警官。
雷烈走到沈妄面前。
视线扫过院子里烧断的高压鱼线,还有角落里摔碎的单兵夜视仪。
他压低嗓音,带着点沙哑。
“你这院子,我带队强攻都得掉层皮。”
沈妄大拇指按在黑壳手机屏幕上。
切断了七千万人围观的直播画面。
随手把手机揣进卫衣兜里。
“防野狗的。”
特警收队,警车呼啸着离开胡同。
四合院恢复了平静。
但互联网上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凌晨四点,正是夜猫子精神最亢奋的时候。
微博热搜榜前五,全被这场滑稽的暗杀行动包揽。
#国际顶尖杀手花式自首#
#星风工作室 死亡迷宫#
#沈妄到底养了什么神仙保安#
#秦渊一千万美金买了个小丑#
四合院正房里。
胖子捧着手机,笑得两百斤的肥肉直哆嗦。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妄哥,你看这帮网友整的活。”
胖子笑得直喘气,把手机屏幕递过去。
屏幕上。
影子肿着脸、流着鼻血喊“快抓我”的截图,被做成了上百种表情包。
配字五花八门。
【救救孩子吧,保安大爷太猛了】
【一千万美金?我只想要一副手铐】
【妈妈,我要回雇佣兵营】
短视频平台更是把影子战术翻滚、一头撞上高压电网的监控画面剪辑了出来。
配上了搞笑的马里奥音效。
播放量一小时内破了八千万。
原本应该让人后背发凉的跨国暗杀。
硬生生被全网当成了年度最佳喜剧片。
弹幕里全是快活的气息。
“我大半夜在被窝里笑出了猪叫!这杀手是来送人头的吧!”
“就这业务能力,去横店当武替都嫌他动作慢。”
“这哥们在道上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以后只能去局子里踩缝纫机了。”
Kiko盘腿坐在电竞椅上。
嘴里咬着半根辣条。
“老板,咱们工作室的武力值算是封神了。”
她敲了两下键盘,调出几个热门的扒皮贴。
“网上全在猜老李的身份。”
“有人说他是退役兵王,还有人说他是少林寺扫地僧。”
Kiko吐掉嘴里的辣条。
“还有几个安防大V,在逐帧分析咱们院子的机关。”
“非致命绊雷、高频爆闪、绝缘防爆网。”
“他们说这哪是狗仔窝,这比美联储金库还难闯。”
沈妄靠在椅子上。
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高碎茶。
仰头喝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顺着食管流下去,压住了右腿枪伤处的隐隐燥热。
他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只是乐子。”
沈妄声音发沉,没带半点笑意。
“真正的重点,是那一千万美金的暗网转账。”
网民的笑声过后,是最狂暴的怒火。
秦渊的名字,和那串被影子亲口背出来的瑞士银行账号。
被彻底扒了个底朝天。
雷烈连夜提交的证据链。
加上全网七千万人作证的直播录屏。
买凶杀人,彻底坐实。
连翻案的余地都没有。
秦氏集团的官方微博下面。
每秒钟涌入数千条评论。
全是对秦渊的疯狂咒骂,字眼红得滴血。
“老杂毛!买凶杀人,你这是想只手遮天?”
“连狗仔都敢杀,你们秦家平时背地里弄死了多少人!”
“查封秦氏!让秦渊吃枪子!”
秦家刚用百亿离岸资金重组的新盘子。
在这场全民怒火的焚烧下,摇摇欲坠。
秦渊彻底成了全网公敌,人人喊打。
内娱的几个大经纪公司老板,半夜看着这场闹剧。
后背直冒冷汗。
连国际顶尖杀手都折在星风工作室的院子里。
他们那些下三滥的防备手段,在沈妄面前就是个笑话。
江城cbd,秦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天边刚泛起一丝灰白。
办公室里没开灯。
只有那台巨大的曲面电视亮着冷光。
屏幕上。
正在循环播放影子在泥水里哭喊着求警察带走的直播切片。
底下那行滚动的瑞士银行账号,大得刺眼。
秦渊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
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肿成猪头的废物杀手。
枯瘦的双手紧紧抓着黄花梨木的座椅扶手。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在昂贵的木料上刮出几道深深的白印。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一千万美金。
他动用了最隐秘的海外暗线,请来的顶尖杀手。
不但没有带回沈妄的人头。
反而把秦家最后的一块遮羞布扯下来。
扔进全网的粪坑里死死踩踏。
他亲自吩咐洗钱中介搞的那个户头,现在成了悬在整个秦家脖子上的绞索。
全国的网警和经侦,恐怕已经在调取交易底档了。
怒火混着急火,像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滚。
秦渊觉得喉咙发甜。
胸口一阵剧烈的抽搐,连带着肺管子发疼。
他猛地弯下腰。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腥红的血点子洒在价值连城的红木大板桌上。
溅在那方端砚和几份刚拟好的股权转让书上。
触目惊心。
秦渊大口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他拿手背胡乱抹掉嘴角的血丝。
干瘪的脸庞白得像纸,双眼猩红一片。
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饿狼。
杀不死。
暗的不行,就来明的。
在江城,规矩还是秦家定的。
秦渊颤抖着手。
从桌上摸过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手指用力按下几个快捷键。
拨通了集团法务部和网监局高层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