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大步走出市局大楼。
玻璃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走到大理石台阶的边缘。
台阶下。
江城市局宽阔的院子里，乌泱泱站着几百号人。
大半是年轻女孩。
穿着各色t恤，有的手里还捏着没撕干净的柳梦莹应援灯牌。
另一半是年纪偏大的中年人。
满脸沧桑，皮肤粗糙。
那是被解救的受害者家属。
几百号人挤在一起，没有平时追星时的尖叫。
也没有横冲直撞。
他们出奇的安静。
两排交警拉着警戒线，站在外围维持秩序，紧张得满头大汗。
看到沈妄穿着白背心、踩着塑料拖鞋走出来。
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从人群最前面走出来。
她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大哭过一场。
这是柳梦莹曾经的十二级大粉。
她身后跟着几个中年男人，双手捧着一根粗大的红木卷轴。
几个人走到台阶下，仰头看着沈妄。
没有说话。
女孩咬了咬嘴唇，转头冲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哗啦。”
粗糙的丝绒布料摩擦声响起。
几个大老爷们合力，猛地向两边拉开红木卷轴。
一面足足有两米长、一米宽的巨大锦旗。
在正午的阳光下，抖落开来。
大红色的天鹅绒底子，边缘坠着金黄色的流苏。
上面用刺目的金线，绣着两排大字。
左边一行：【娱乐圈活阎王】。
右边一行：【罪恶克星沈青天】。
金线反着光，刺得沈妄眼睛疼。
他看着那面土味冲天的锦旗。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称号？
送锦旗就算了。
活阎王和青天大老爷，这俩词是怎么拼到一块去的？
女孩仰着头，声音还有些发颤。
“沈哥。”
她喊出这个称呼，眼圈又红了。
“以前是我们眼瞎，粉了个畜生。”
“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要被骗多久。”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突然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
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大理石地砖上。
地砖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沈恩人！”
男人嗓子沙哑得像破锣。
他是昨天晚上那个差点被踹肚子的未成年女孩的父亲。
“我找了丫头整整三年啊！”
“要不是你，我丫头就没了！”
男人说着就要往下磕头。
沈妄吓了一跳。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
这中年人干惯了农活，骨头沉。
但沈妄现在的身体素质经过系统强化，硬生生把他单手提了起来。
“大叔，别折煞我。”
沈妄拍了拍男人沾灰的裤腿。
“抓人是警察的事。我就是个按快门的。”
陈局长带着几个警员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后，看着这一幕。
老局长点了点头。
沈妄松开手，退后两步。
他看着眼前这几百双通红的眼睛。
还有那面随风飘动的巨大锦旗。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正在隐隐发光。
两千万粉丝的基数，还有刚拿到手的特侦顾问身份。
火候到了。
沈妄从裤兜里掏出那部碎屏的安卓手机。
点开直播软件。
没有预热，没有倒计时。
直接开启直播。
“嗡。”
服务器后台瞬间涌入百万级流量。
沈妄举着手机，镜头调成后置。
对准了那面红底金字的锦旗，和台阶下的受害者家属。
“各位，中午好。”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麦克风，在全网传开。
直播间公屏瞬间被弹幕填满。
“卧槽！活阎王开播了！”
“这锦旗绝了！沈哥受之无愧！”
“活阎王巡街了，下一个是谁？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沈妄把手机翻转过来。
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
他没有笑。
眼神冷得像一块冰，透过屏幕，死死盯住所有的观众。
“楚轩死了。柳梦莹进去了。”
沈妄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穿透力。
“娱乐圈这块遮羞布底下，藏了多少烂疮，你们比我清楚。”
“洗钱的、吸毒的、拉皮条的。”
“平时在镜头前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干的都是断子绝孙的买卖。”
沈妄走到那面锦旗前。
伸手拍了拍上面那三个用金线绣出的“活阎王”。
“既然大伙儿把这名头送给我了。”
“我沈妄今天就接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镜头。
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星风工作室正式启动‘内娱毒瘤清理计划’。”
“我不爆恋爱出轨那种烂瓜。”
“我只抓吃人血馒头的畜生。”
沈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些心虚的资本大鳄，还有那些身上背着人命的流量明星。”
“准备好速效救心丸。”
“我星风工作室的镜头，会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们。”
“跑不掉的。”
“啪。”
沈妄直接挂断了直播。
画面黑屏。
但全网彻底炸锅了。
这不仅是宣战。
这是在下催命的阎王帖。
江城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里。
无数正在吃午饭的明星和经纪人，看着黑掉的屏幕。
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下午三点。
沈妄开着黑色的途锐，回到筒子楼。
刚推开卷帘门。
屋里的机械键盘声响得像爆竹一样。
胖子坐在电脑前，满头大汗。
两只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疯狂敲击。
屏幕上的光印在他肥硕的脸上。
听到开门声。
胖子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放着异样的精光。
“妄哥！”
胖子一脚踹开椅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尖音。
他抓起桌上的一沓刚打印出来的A4纸，冲到沈妄面前。
纸张还在发烫。
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截图和时间线。
“你那帮女粉疯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指着纸上的内容，手指都在哆嗦。
“她们……她们搞了个情报网。”
胖子把纸拍在沈妄胸口。
“就在刚才，她们的站姐群里，发来了一份极其离谱的行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