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后台的数据曲线，像一根被掰断的钢筋，直插云霄。
六千万在线人数。
弹幕刷新速度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全成了一片白花花的重影。
平台的技术总监在机房里急得砸鼠标，把备用的十几台服务器全挂了上去。
才勉强稳住没有宕机。
隔壁的卓大伟直播间。
人数像瀑布一样狂跌。
三千万、一千万、五十万……
不到一分钟。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直接掉成了个位数。
连后台的运营小妹都切出去看沈妄的直播了。
卓大伟坐在老板椅上，裤裆被滚烫的茶水烫出一片红印。
他根本顾不上疼。
肥硕的脸颊因为极度的恐惧，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他妈是在玩命啊！”
卓大伟一把拔掉主机电源，连显示器都不敢关。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冷汗湿透了名牌衬衫。
他以为的“周一见”，是抓几张出轨偷情的照片，换点流量，赚点公关费。
大家都是狗仔，和和气气发大财。
但他万万没想到。
沈妄这个活阎王，直接开着军工级无人机，飞到人家毒窝的头顶开全网直播。
这叫狗仔？
这特么是扫黑除恶的先遣侦察机！
卓大伟哆嗦着手，把那对新买的核桃扫进垃圾桶。
这脸，被打得肿成了猪头，连叫痛的资格都没有。
星风工作室。
沈妄坐在电竞椅里，身子前倾。
手搭在麦克风上。
他的声音像寒冬腊月的冰水，透过六千万个屏幕，浇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看清楚长条桌上那堆白色的东西了吗？”
沈妄滑动鼠标，将画面在屏幕右下角的画中画里放大。
“不是普通的冰毒或者K粉。”
“纯度极高，粉末结晶呈雪花状，反光度强。这是高纯度的四号海洛因。”
“旁边那个蓝色玻璃瓶里装的透明液体。”
“俗称‘神仙水’，Ghb，强效中枢神经抑制剂，也就是强奸药水。”
沈妄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却比任何惊悚片都让人头皮发麻。
“咱们再来看看，今天来赴宴的，都是哪路神仙。”
无人机的镜头顺着大厅的真皮沙发，一一扫过那些扭曲的肉体。
“那是李娜，刚拿了最具潜力新人奖的小花旦。”
“她左边那个光着膀子、满背纹身的，是常演警察的硬汉老戏骨，王振。”
“墙角那个把脸埋在白色粉末里的。”
“上个月刚发了禁毒公益单曲的选秀冠军，张子轩。”
沈妄每念出一个名字，直播间就有一大批粉丝信仰崩塌。
心跳骤停，血压飙升。
这简直是一场娱乐圈的屠杀。
半个内娱的所谓“顶流”，在这个郊区别墅里，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这……这就是吴凡哥哥的朋友圈？”
“我要吐了，我刚才还在超话里给吴凡洗地，我真是瞎了狗眼！”
“报警啊！雷队长呢！江城特警呢！快去端了这帮畜生！”
江城市局指挥中心。
不用网友催。
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刚切出来。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就响彻了整栋大楼。
雷烈套上防弹背心，一把抓起桌上的微型冲锋枪。
“特警全队！防暴大队！”
雷烈一脚踹开指挥中心的大门，吼声震碎了走廊的安静。
“目标西郊，吴凡名下的独栋别墅。”
“带上实弹！破门锤准备！”
“今晚，凡是在那栋别墅里喘气的，一个都别给老子放跑！”
几十辆黑色警车呼啸着冲出大院，拉着刺耳的警笛，直奔西郊。
星风工作室里。
沈妄没有去管弹幕的狂欢和警方的行动。
他的手死死扣在无人机遥控器的摇杆上。
指节发白。
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
沈妄压低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停止了对毒品和明星名单的解说。
大厅里的画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些人虽然吸了毒，但并没有像普通的瘾君子那样，瘫在地上或者疯狂发泄。
随着时间的推移。
大厅里震耳欲聋的重低音电子乐，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压抑的吟唱声。
声音透过无人机的麦克风传出来。
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像是一群人在喉咙里含着血发出的咕噜声。
沈妄大拇指用力推下滚轮。
穿越机的镜头瞬间拉近，死死对准了大厅的正中央。
所有观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隔着屏幕都觉得后背发凉。
大厅中央的地毯被掀开了。
露出光秃秃的大理石地面。
大理石上，用暗红色的颜料——或许是血。
画着一个巨大、扭曲的六芒星法阵。
法阵的五个角上，点着黑色的蜡烛。
烛火在空调冷风里摇曳，却奇迹般地没有熄灭。
而那些刚才还像野兽一样交缠的男女明星。
此刻。
全部跪在地上。
几十个人，光着身子，围成一个圈。
脑袋死死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双手向前平伸。
像是在朝拜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嘴里整齐划一地发出那种诡异的低声吟唱。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淫乱毒品派对。
这是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教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