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卧佛山的林子里穿梭,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上,两道昏黄的车灯刺破黑暗。
一辆没有悬挂号牌的重型冷链车。
压着地上的落叶,缓缓驶向“极乐之城”的后勤通道。
车厢里,制冷机组发出低沉的轰鸣。
冷空气从后车厢的缝隙里溢出来,在秋夜里凝结成白霜。
沈妄坐在副驾驶上。
脱掉了黑色的冲锋衣。
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蓝色屠宰场连体服。
衣服有些发硬,胸口和袖子上沾着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一股浓烈的生肉腥味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直冲鼻腔。
他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Kiko发来的冷链车监控截图。
关掉屏幕,把平板塞进座位底下的暗格。
“老李。”
沈妄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
帽檐挡住了他那双漆黑冷锐的眼睛。
“等会儿别出声。这帮保安不好糊弄。”
老李穿着同款的连体服,手里握着方向盘。
独眼盯着前方的后勤闸口。
“明白。”
冷链车停在三米高的合金防盗栏前。
闸口旁边的保安亭里,走出来两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保安。
手里拎着强光手电,腰间挂着警棍。
其中一个走到驾驶室窗边,手电光“啪”的一声打在老李脸上。
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老李没躲,顺手递过去一张伪造的通行证。
保安扫了一眼证件,又用手电照了照副驾驶上的沈妄。
“开后箱。”保安声音冷硬,手指搭在警棍的卡扣上。
老李推开车门跳下去。
走到车尾,拉开厚重的冷库门。
白色的冷气瞬间喷涌而出,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生肉味。
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白色的泡沫箱。
保安探头看了一眼,伸手掀开最近的一个箱盖。
里面是一整块带着冰茬的神户和牛。
红白相间的雪花纹理在手电光下清晰可见。
“进去吧。直接停在b2酒窖门口。卸完货马上滚。”
保安挥了挥手,合上箱盖。
合金防盗栏缓缓升起。
冷链车驶入一条倾斜向下的地下通道。
轮胎在减速带上颠簸了几下,最后停在地下二层的卸货平台。
这里是会所的后勤心脏。
没有上面包厢的奢靡音乐,只有换气扇单调的抽风声。
沈妄和老李跳下车,一人推着一辆液压叉车。
开始把泡沫箱往对面的酒窖里运。
酒窖很大。
占地起码有两百平米。
四面墙上全是恒温酒架,摆满了各种年份的罗曼尼康帝和拉菲。
灯光昏暗,温度维持在十二度左右。
沈妄把叉车停在两排酒架中间。
他站起身,左右扫视了一圈。
“老李。”
沈妄的声音很轻。
老李点点头,立刻转身走向酒窖的入口。
门外有两个负责交接的暗哨。
老李贴着门框,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
门外的暗哨正低头点烟,火柴刚划着。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阴影里伸出。
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在他后颈的迷走神经上精准一击。
“咯。”
暗哨连闷哼都没发出,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另一个暗哨刚察觉不对,刚想摸腰间的对讲机。
老李已经像猎豹一样扑了过去。
一记凌厉的手刀砍在对方颈动脉上。
两秒钟。
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哨被干净利落地放倒,拖进酒窖角落的阴影里。
沈妄没去管门口的动静。
他从宽大的连体服内兜里。
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金属仪器。
微型结构扫描仪。
他打开开关,仪器的前端射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扇形红外线。
沈妄拿着扫描仪,贴着酒窖的墙壁缓慢移动。
普通的恒温酒窖,墙体厚度一般在二十厘米左右。
扫描仪屏幕上的波段一直很平稳。
直到沈妄走到酒窖最深处的一个死角。
那里摆着两个巨大的橡木酒桶。
扫描仪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波段显示,这堵墙的厚度,超过了五十厘米。
而且,墙体内部不是混凝土。
是高密度的金属。
沈妄把橡木酒桶用力推开。
露出后面的墙壁。
看起来和普通的仿古青砖墙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伸手摸上去。
触感冰冷,没有任何砖石的粗糙感。
“钛合金。”
沈妄收起扫描仪。
这面青砖墙,是一道伪装到极点的钛合金暗门。
他在墙壁边缘摸索了一下。
在距离地面一米五的位置,找到了一块可以滑动的墙砖。
推开墙砖。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电子密码锁。
上方是视网膜扫描仪,下方是指纹识别区。
“双重生物识别。”
沈妄冷笑一声。
王冲这孙子,在自己的地盘还搞这么严密的防线。
这暗门后面藏着的东西,绝对比他老爹的保险柜还要见不得光。
沈妄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
万能解算器。
老李从黑市上花重金淘来的尖端货。
他把解算器的数据线,小心翼翼地插进密码锁底部的备用检修接口。
解算器屏幕亮起,开始疯狂跳动乱码。
试图暴力破译指纹和视网膜的双重协议。
就在进度条跑到百分之六十的时候。
沈妄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钛合金门板上。
隔着五十厘米厚的隔音金属。
一阵沉闷、凄厉的声音,顺着金属的震动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是人在惨叫。
它低沉、浑厚。
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感和咆哮。
就像是。
某种体型庞大的野兽,正在疯狂地撕咬着猎物。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