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把最后一根金条塞进新秀丽行李箱。
拉链卡在塞满的美金上。
他用力一扯,拉链头崩断了,金属边缘刮破了他的大拇指。
血冒出来。
他顾不上舔,胡乱抹在西装裤上,直接扣上密码锁。
拎起八十多斤的箱子,王博跌跌撞撞冲进地下车库。
拉开那辆防弹迈巴赫的车门。
钥匙插进点火孔,拧了两次才打着火。
V12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
迈巴赫冲出车库,直接撞断了门口的起落杆。
红白相间的塑料杆砸在防弹挡风玻璃上,弹飞出去。
王博死死踩住油门,往江城国际机场狂飙。
雨刷器开到最大挡,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路面湿滑,车尾在拐弯时甩了一下,差点撞上路边的绿化带。
他浑身是汗。
高定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湿冷粘腻。
车载电台里正播报着恒康医药大楼被经侦全面查封的新闻。
王博一拳砸在中控屏幕上,电台哑了。
他订了一架私人湾流客机,航线直飞东南亚。
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
只要上了天,国内的警察就只能干瞪眼。
四合院正房。
Kiko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嘣响。
十指在机械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大屏幕上,一个红点正沿着机场高速飞速移动。
“老板,这老狐狸的车装了反追踪模块。”
Kiko吐掉糖棍。
“但他百密一疏,我黑了他车里的行车记录仪物联卡。”
“时速一百四,直奔机场VIp通道。”
沈妄靠在电竞椅上。
手里掐着半根红塔山。
烟灰掉在膝盖上,他随手掸开。
拿起桌上的黑壳手机,按下通话键。
“雷队。”
沈妄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
“王博去机场了。湾流G650,停在t3航站楼东侧的私人停机坪。”
“他买通了塔台,申请了医疗急救航线,十分钟后起飞。”
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警笛声。
雷烈的吼声震天,夹杂着防暴车引擎的轰鸣。
“他就是长了翅膀,今晚也得给我趴在泥里!”
电话挂断。
江城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夜风夹着冷雨,吹得停机坪上的高杆探照灯光晕模糊。
一架白色的湾流客机已经启动了辅助动力系统。
涡轮发出尖锐的嘶鸣。
空气里弥漫着航空煤油的呛人味道。
一辆黑色迈巴赫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登机梯旁。
轮胎在积水里擦出两道白浪。
车门推开。
王博提着沉重的行李箱,连滚带爬地跨上登机梯。
皮鞋底沾了水,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铝合金踏板上。
他疼得倒吸凉气,咬着牙硬撑往上爬。
机舱门就在眼前。
空姐伸出手准备拉他。
“轰隆!”
停机坪外围的铁丝网防护栏,突然爆开。
一辆黑色的特警装甲车,像头狂怒的野牛。
直接撞碎了三米高的铁网。
扭曲的钢筋裹着火星飞上半空。
五辆防暴车紧随其后。
轮胎在湿滑的柏油地面上拉出焦黑的印记。
车队呈扇形散开,死死堵住了湾流客机的所有滑行路线。
刺目的探照灯瞬间亮起。
强光打在登机梯上的王博脸上,照得他毫无血色。
“不许动!”
雷烈推开车门,端着微冲跳下车。
黑色的战术靴踩进水洼。
几十个特警端平枪口。
红色的激光点密密麻麻地爬满王博的高级西装。
王博停在半空。
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他听着底下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
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断了。
他扔下行李箱。
右手探进西装内兜,摸出一把勃朗宁手枪。
枪还没拔出来。
舱门里的空姐吓得尖叫一声,直接缩回机舱关上了半扇门。
雷烈旁边的一名特警反应极快。
单膝跪地,端枪瞄准。
“砰!”
一发橡胶子弹精准击中王博的手腕。
王博惨叫一声,手枪掉在阶梯上,滑进底下的水坑里。
他失去平衡,迎面撞上冲上梯子的特警猛哥。
猛哥抬起穿着硬底战术靴的大长腿。
一脚狠狠踹在王博的胸口。
“砰!”
王博像个破麻袋一样,从三米高的登机梯上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停机坪的积水里。
水花溅起一人高。
那个沉重的新秀丽行李箱跟着滚落。
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密码锁彻底崩裂。
箱子弹开,一叠叠绿花花的美金、十几根金条。
混合着五六本不同国籍的假护照。
哗啦啦洒了一地。
黄澄澄的金条泡在泥水里。
王博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两名特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左一右反扭他的胳膊。
冰冷的银色手铐死死咬进他的手腕,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引以为傲的百亿医药帝国,随着这声脆响彻底成了泡影。
同一夜,江城市区。
警笛声响彻街头巷尾。
高档情趣酒店的走廊里。
徐璐披着一件不合身的警用大衣,头发凌乱。
被两名女警押着走向电梯。
她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
没了半点公关总监的妖艳,手腕上的手铐在壁灯下反着冷光。
时代星辉娱乐公司楼下。
五辆警车堵在大门口。
星光少女的五个成员,连妆都没卸。
穿着光鲜亮丽的粉色打歌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队长林晚晚手腕上戴着手铐。
被推上警车时,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在台阶上。
旁边围满了还没散去的粉丝和记者。
相机快门声咔嚓作响。
那些在屏幕前喊着“打工人无罪”的谎言,在冰冷的传唤证面前碎了一地。
参与利益分赃,代言毒药。
等待她们的,是漫长的刑期和巨额的民事赔偿。
天亮了。
秋雨停歇,空气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江城第一医院。
住院部大楼里弥漫着来苏水的苦涩味道。
沈妄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双手插在兜里,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音。
走廊尽头,是IcU重症监护室。
沉重的磨砂玻璃门外,靠墙摆着两张蓝色的塑料排椅。
上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低着头,双手捂着脸。
女人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他们身上还穿着昨天被保安殴打时留下的脏衣服。
泥水干成了灰白色的印子。
女人怀里死死抱着那张遗像。
被水泡过的相纸起了皱,摔碎的相框被透明胶带一圈圈重新缠好。
照片上的女孩依旧笑得灿烂。
沈妄停在两步外。
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边缘磨得有点起毛。
里面装着恒康医药的毒理报告、资金流水,还有王博落网的拘留证复印件。
沈妄弯下腰。
把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轻轻递到那个父亲粗糙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