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子弹咬在水泥墙上，石屑乱飞。
几块锐利的碎石擦过沈妄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口子。
温热的血珠渗出来，被地下的阴风一吹，带起一阵刺痛。
沈妄半架着阿强，右腿猛地发力，撞开沉重的绿色防火门。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地下二层车库。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弹回，暂时隔绝了走廊里的叫骂声。
车库里没开大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机油味，混合着阿强身上浓烈的血腥气。
阿强的左腿拖在环氧地坪上，拉出一条暗红色的血痕。
他喘着粗气，肺里发出破风箱似的拉风声。
“兄弟……把我放下。”阿强咬着牙，满嘴血沫。
他伸手去推沈妄的胳膊。
“带着我，你走不掉。”
沈妄没吭声。
手臂肌肉绷紧，像两根铁条一样死死架住阿强的腋下。
硬拖着他往出口的坡道方向跑。
皮鞋踩在地坪上，发出急促的空音。
刚绕过一根粗大的承重柱。
沈妄猛地停住脚步。
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前方的出口坡道，亮起几道刺眼的远光灯。
两辆黑色的丰田普拉多，一前一后，呈倒八字形横在路中央。
把并不宽敞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车旁站着四个穿黑背心的大汉。
手里提着开山刀，腰间别着黑漆漆的仿制手枪。
强哥的场子，连地下车库都布置了死桩。
前路封死，后有追兵。
身后的防火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强哥的手下正在暴力破门。
阿强靠着承重柱滑坐在地。
他苦笑了一声。
从后腰摸出一把卷刃的战术匕首，手指都在抖。
大腿上的血已经流了一地。
就在这死局之际。
车库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突然闪过两道暗黄色的车灯。
“轰——！”
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
排气管喷出一团浓烈的黑烟，呛人的柴油味瞬间散开。
一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像头瞎了眼的野猪，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
车身坑坑洼洼，满是泥点。
前保险杠早被拆了。
取而代之的，是底盘上粗暴焊死的一根手臂粗的角钢。
轮胎在环氧地坪上疯狂打滑。
冒出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五菱宏光猛打方向盘，一个甩尾，车身横摆。
带着尖锐的刹车声，稳稳停在沈妄和阿强面前。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
胖子满脸是汗，油腻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两百斤的肥肉因为紧张正在剧烈哆嗦。
“妄哥！上车！”
胖子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劈得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沈妄一把拽开后座那扇有些变形的推拉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拎起地上的阿强，直接塞进后排座椅。
阿强摔在劣质的织物座套上，发出一声闷哼。
鲜血瞬间洇透了灰色的布料。
“砰！”
后面的防火门终于被一脚踹开。
七八个黑衣马仔端着AK步枪冲进车库。
带头的马仔一眼看到那辆破面包车，直接举枪扫射。
“哒哒哒！”
子弹倾泻而来。
打在五菱的车厢侧面，火星四溅。
薄薄的铁皮瞬间被打出几个透光的窟窿。
胖子吓得缩起脖子，两手抱头。
右脚死死踩在刹车上，脑子一片空白。
“滚过去！”
沈妄拉开驾驶室的门。
一把揪住胖子的后衣领。
单臂发力，直接把两百斤的胖子拎起来，硬生生拽到副驾驶座位上。
胖子脑袋撞在后视镜上，撞得眼冒金星。
沈妄坐进驾驶位。
左脚踩死离合，右手把档把粗暴地推进一档。
档位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他大拇指顺势按下领带夹上的微型摄像头开关。
“坐稳。”
沈妄咬着后槽牙。
右脚油门直接踩到底。
转速表瞬间飙红，指针死死打在极限位置。
五菱宏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车头猛地一抬。
后轮在地面上空转半圈，带起一股焦烟。
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前方三十米。
两辆普拉多像两堵黑色的铁墙，横在坡道上。
四个大汉看到冲过来的面包车，举起手枪连开数枪。
“砰！砰！”
子弹砸在挡风玻璃上。
劣质的防爆膜裂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纹，视线瞬间受阻。
沈妄没有踩刹车。
他双手把死方向盘，眼睛透过玻璃的裂缝。
死死盯着两辆越野车中间那道不到一米宽的缝隙。
脚下的油门踏板几乎要被踩断。
一百码。
距离瞬间缩短到五米。
那几个开枪的大汉终于慌了，丢下手枪，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车尾躲。
“哐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车库炸开。
五菱宏光车头那根加粗的角钢。
像一柄攻城重锤，狠狠砸在左侧普拉多的车门上。
两吨重的越野车，被这股狂暴的绝对冲力撞得横移出去。
轮胎在地面上刮出凄厉的尖啸。
车门深深凹陷进去，玻璃碎成一地冰糖渣。
五菱宏光的车头也瘪进去了大半。
水箱破裂。
滚烫的白色水蒸汽滋滋往外喷，喷了满挡风玻璃。
但这辆破铁皮车没有停。
它硬生生从两辆车中间撕开了一条血路。
车身两侧刮蹭着越野车的保险杠和车门。
拉出两条长长刺目的火星带，金属撕裂声让人牙酸。
“轰——”
五菱宏光冲上坡道。
带着一身的白烟和凹痕，杀出了地下车库的出口。
深夜的冷风顺着破烂的车窗灌进车厢。
吹散了里面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面包车在坡道尽头高高跃起。
四轮离地。
重重砸在海皇洗浴中心门前的柏油马路上。
避震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底盘擦着路面，火星一路划到十字路口。
沈妄双手把着方向盘，猛打半圈。
车身一个暴躁的甩尾，直接汇入主干道。
胖子在副驾驶上晕头转向，刚抬起头准备喘口气。
“砰！”
一声脆响。
五菱宏光的后挡风玻璃轰然炸碎。
无数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砸在后座的阿强身上。
一颗流弹擦着胖子的头皮飞过去。
直接打穿了驾驶室的遮阳板。
碎塑料崩在胖子脸上。
胖子吓得一头扎进仪表盘下面，两手死死护着脑袋。
杀猪般叫出声。
“追上来了！他们追上来了！”
沈妄看了一眼后视镜。
地下车库的出口处。
五六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来。
远光灯像几把利剑，刺穿了江城夜色的浓雾。
死死咬在五菱宏光的车尾。
车窗摇下，几把黑洞洞的微型冲锋枪探了出来。
火舌在黑暗中不断喷吐。
子弹劈头盖脸地打在面包车的车尾铁皮上。
叮当乱响，火星直冒。
沈妄双手握紧方向盘。
指节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冷风。
按下右耳深处的微型通讯耳机。
声音在风噪中冷硬如铁。
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伐气。
“雷队！”
沈妄对着耳机大吼出声。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