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
沈妄的爆喝声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开。
像一道惊雷。
胖子浑身猛地一哆嗦。
手里刚掏出来的美工刀脱手而出。
“啪嗒”掉在青石板上。
锋利的刀片磕在砖缝里，摔断了一截，崩进旁边的落叶堆里。
他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两百斤的肥肉直颤。
沈妄大步冲出正房。
右腿尚未痊愈的枪伤被猛烈拉扯，血水再次渗出纱布。
他连眉头都没动。
皮鞋踩着青砖，两步跨到红漆大门前。
他一把揪住胖子的后衣领，将他从黄板纸箱旁边扯开。
甩向正房大门。
“老李，把他拖进去。”
沈妄声音发干，“关上防爆门。”
老李大步跨出门槛。
粗壮的胳膊一把拎起瘫软的胖子，倒退着拖进屋里。
他没有关死门。
厚重的木门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独眼死死盯着台阶上的沈妄。
右手握紧了后腰的格洛克手枪。
沈妄从卫衣口袋里摸出那台微型结构扫描仪。
按下侧面开关。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扇形红外线扫过地上的黄板纸箱。
手持终端的屏幕亮起幽绿的光。
灰白色的x光透视图上，纸箱内部的结构一览无余。
两块长方体胶状物，紧紧贴在箱底。
c4塑胶炸药。
分量足有三公斤。
炸药中间，埋着一个错综复杂的起爆主板。
主板中央，一块微型数字显示屏正闪着红光。
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02:59】
【02:58】
沈妄下颌骨的肌肉死死咬紧。
引线在纸箱被搬动的瞬间，就触发了底部的重力微动开关。
这三公斤的c4一旦炸开。
整个四合院，连带半条胡同，都会被夷为平地。
连块完整的青砖都剩不下。
排爆专家赶过来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跑也来不及。
沈妄把扫描仪塞回口袋。
左手掏出那部黑壳大V手机。
大拇指重重按下屏幕上的直播软件。
没有图文预告。
“周一见实况”毫无预兆地在各大平台强行开播。
正房里。
Kiko双手砸向机械键盘，强制接管服务器端口。
几千万蹲守在网上的吃瓜群众，手机屏幕同时一闪。
直接被拉进直播间。
后台流量数据疯狂飙升。
画面亮起。
没有爆料，没有八卦。
只有沈妄那张沾着汗水的脸，和脚下一个缠满胶带的黄板纸箱。
“我在西城区四合院。”
沈妄把手机卡在门框的铜环上，镜头正对地上的纸箱。
声音透过麦克风砸向全网。
“门槛上是个三公斤的c4定时炸弹。”
“倒计时两分四十秒。”
直播间瞬间死寂。
两秒后。
红色的字体像海啸一样糊满屏幕。
“草！炸弹？！”
“快跑啊！报警啊！”
“沈哥疯了吗！三分钟你开什么直播！”
“快撤！三公斤c4能把半条街炸平！”
江城市局，指挥中心大厅。
雷烈盯着墙上的百寸大屏，脸色瞬间煞白。
他一把抓起桌面上的红色对讲机。
手背青筋暴起。
“排爆组！直升机升空！京城西城区四合院！”
雷烈的吼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劈裂的破音。
“来不及了雷队！”
通讯技术员双手砸着键盘，满头大汗。
“最近的排爆队过去要二十分钟！直升机预热就要五分钟！”
“他那边只剩两分半了！”
四合院门前。
沈妄从后腰拔出战术折刀。
“咔哒”。
黑色的刀刃弹开，泛着哑光。
他单膝跪在青石板上。
没有去挑顶部的封箱胶带。
刀尖精准地刺入纸箱侧面的缝隙。
手腕发力，刀刃沿着纸箱侧边整齐划开。
黄板纸破裂。
沈妄双手探进去，将外层的硬纸板慢慢剥离。
炸药的真容暴露在空气中。
两块黄色的c4，中间夹着一个黑色的起爆器。
红、蓝、黄、绿。
十几根细细的铜芯导线缠成一团乱麻。
倒计时屏幕上的红字跳动得让人眼晕。
【01:45】。
沈妄盯着那团导线。
脑海中，系统赋予的【机械精通】知识轰然运转。
错综复杂的线路图在视网膜上层层拆解。
电流的走向、继电器的位置，变成清晰的结构图。
他额头的汗水汇聚成滴。
顺着鼻梁砸在地上。
汗滴渗进青砖的缝隙里。
“防拆水银开关。双重回路。”
沈妄声音沙哑，对着手机镜头低语。
“秦渊这老狗，找了专业排爆手布的局。”
他握刀的右手稳得像一块生铁。
刀尖挑起一根黄色的导线。
这是诱饵线。
一旦剪断，电压差瞬间变大，直接引爆起爆雷管。
沈妄刀刃一转，压向底下那根红白相间的双绞线。
刀口压着绝缘皮。
门后的缝隙里。
胖子死死捂着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
他不敢出声，生怕一点响动惊了沈妄的手。
老李按着胖子的肩膀，呼吸压到了最低。
【00:50】。
直播间里几千万人屏住呼吸。
隔着屏幕，都能听到沈妄刀刃切割绝缘皮的微小沙沙声。
“咔。”
红白双绞线被切断。
断开的铜丝弹向两边。
倒计时没有停止。
【00:48】。
沈妄把刀扔在地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双手探入炸药中间。
食指和拇指捏住一块被黑胶布包裹的柱状物。
“这不只是定时。”
沈妄手指摸到了一层细密的金属网。
“还有光敏电阻。”
“纸箱一旦完全打开，见光即爆。”
他刚才只切开了侧面的一角，挡住了路灯的光线。
箱子内部依然保持着昏暗。
雷烈在指挥中心看着这一幕。
牙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散开。
“连线他！”雷烈大吼，“排爆专家切进去！”
“没用！”技术员急得直砸桌子，“炸弹型号太旧，内部被魔改过，图纸根本对不上！”
【00:20】。
沈妄的手指在炸药夹层里摸索。
他摸到了一根温度极高的电阻丝。
烫得指腹起了一个水泡。
他没缩手。
顺着电阻丝，摸到了起爆雷管的根部。
那里有两根线。
一根纯红。
一根纯蓝。
这两根线，连接着起爆器的最终继电器。
一刀下去，要么生，要么死。
【00:15】。
沈妄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冷汗蛰得他眼角发酸。
脑海里的机械图纸飞速重组。
造炸弹的人，永远会留一条符合自己左撇子或右撇子习惯的安全线。
秦渊手底下的死士。
从刚才监控里敲门的姿势来看。
是右撇子。
右手敲门，左手扶箱。
红线在左，蓝线在右。
沈妄左手捏住红线。
右手捡起地上的战术折刀。
刀刃卡在蓝色导线中间。
【00:08】。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消失了。
几千万人死死盯着那把黑色的刀。
有人直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死死捂住了眼睛。
大厅里的心跳声大得能盖过外面的风声。
【00:05】。
【00:04】。
沈妄手腕猛地发力。
刀锋向下一切。
“咔嚓。”
蓝色的铜芯线应声断裂。
断裂的线头弹开，擦过黄色的c4炸药。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
初冬的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枯枝。
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妄闭着眼，半跪在青石台阶上。
冷汗浸透了黑色的连帽卫衣，紧紧贴在脊背上。
他慢慢睁开眼。
视线落在那个闪烁的数字显示屏上。
红色的光芒凝固了。
没有跳动。
数字死死定格。
【00:03】。
直播间的服务器在这一瞬间卡死。
紧接着。
漫天的弹幕像决堤的海啸一样喷发出来。
白色的字体糊满了屏幕。
“活下来了！！！”
“沈哥牛逼！”
“我草我刚才真的连气都没喘，憋得我头晕！”
“秦家这群疯狗！这是恐怖袭击！”
江城市局指挥中心。
雷烈双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的警服全湿透了，粘在皮肉上。
他抓起茶杯想喝水。
手抖得拿不住，杯盖掉在地上打着转。
四合院门前。
沈妄拔出嵌在炸药里的起爆雷管。
随手把那个三公斤重的c4炸药块扔在青石板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吧嗒”声。
他撑着大腿站起身。
右腿的伤口疼得钻心，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走到门框边。
伸手摘下挂在铜环上的黑壳手机。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
他抬头，看着手机镜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底，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冷得像冰川。
沈妄关掉直播间。
随手把手机揣进卫衣兜里。
他转过头，推开大门。
看向屋里站在电脑前、手里死死攥着签字笔的财务李姐。
“他的命留着。”
沈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先把他的钱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