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有吗?我怎么不记得?”唐甜勉强挤出个笑容。
她本来确实不记得这么回事了,经过这一下提醒,又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没想到东方姨姨的记忆力居然这么好,她当时不过嘴快说了这一个字,东方姨姨就听清了,并且记住了。
事实上,东方晓当时也只是听到了,并不明白这个字背后的含义。
只是因为直觉唐甜这个“shuo(第四声)”字是对自己说的,便记下了。
直到今日在茶舍听到唐甜称呼火球为朔阳灵君,她才明白,原来那个“shuo”字,是朔阳灵君的“朔”。
刚才,唐甜又说自己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需要我找你其他姨姨、叔叔来帮你回忆一下吗?”
“不,你不要告诉她们!”唐甜激烈反对。
“那就告诉我真相,我应该有权力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吧?
是我死后,她借尸还魂?还是被夺舍?她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如果得不到我的身体,她会魂飞魄散吗?还是灵力尽失?”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
“未来,我会因此而死的,对吗?”东方晓步步紧逼。
“不,就算是,那也是在我上辈子发生的事,未必会在这辈子发生!”唐甜上前抓住东方晓的手,言辞恳切,几乎央求。
她害怕,穿越过来这么久,头一遭感受到这种刺骨的恐惧。
她直觉:若是她说,未来这世间只有东方晓一具肉身能承载朔阳灵君的魂魄,东方晓必然会选择在一切发生之前自我了断。
她握住她的手,越抓越紧。
生怕一放松,对方就会像一条滑手的泥鳅,溜走不见。
只有紧紧抓牢,唐甜才能感觉到她的东方姨姨还在,还活着。
“东方姨姨,不要再问了好吗?就当我求你,把一切交给我就好了,我不会让一切你担心的事发生!
相信我,相信我也有保护你们的能力好吗?”
她几乎泪目,两肩不停抖动着,眼神热烈的等待东方晓的宣判。
唐甜的年纪也不大,加上作为灵魂在世间飘荡的那两年,不过也才刚刚十八岁。
平时对着东方晓等人,她一口一个姨姨,一口一个叔叔。可这不代表她意识不到:现在,她们是同龄人。
上辈子,她活在姨姨、叔叔的保护中,目睹敬爱的长辈们一个个离世。
如今上天给了她回到二十年后的机会,让她如何能不费劲力气将她们留住?
这番话让东方晓不得不动容,回握住她的手。
即便没有得到答复,从唐甜异常激动的反应中也能猜出七八分了,“这是我该承担的,怎么能把这些责任推卸给你。
就算最终的结局还是死亡,我也……”
“这不是你的责任!”唐甜激动的打断,“没有谁规定这是你的责任!
一个人降生到世上唯一的责任就是快快乐乐的活着,做你想做的事,你也一样!
东方姨姨,你牺牲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我能做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看唐甜的外表,也不过还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虽然我没见过你降生,没陪伴你成长,也不知道你究竟是谁的女儿。
可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亲切。
其他人也和我一样,早把你当成半个亲人了,你是我们的后辈,也不过才十几岁而已。
难道要让我看着你在前面冲锋陷阵吗?你唯一的责任,也是快快乐乐的活着啊。”
“这不一样!我已经看着你们离开过我一次了!我不能再经历第二次,我不能!
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救你们!
我想你们都活着,这世界没有我可以,没有你们不行!
我没有你们不行!”
她像个孩子一样撒泼,近乎胡搅蛮缠的偎在东方晓怀里痛哭。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目前为止,东方晓还没有亲人在眼前死亡的经历。
她只知道,对于唐甜来说,失而复得应当很喜悦,同时也理解她害怕再次失去。
却也仅限于知道和理解的程度而已,这些情绪具体会带来怎样的感受,她完全不清楚。
只是听到唐甜说那些话,偎在她怀里痛哭,说想让她活着的时候,东方晓感觉胸口位置有根弦抽了一下。
不痛不痒,却把整个胸膛都闷住了。
这是什么感觉?
是感动吗?亦或是别的,更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
原本,东方晓是打算威逼利诱,让唐甜告诉她真相的。结果却是哄了半天小孩。
事实上,她也不太会哄人,更不会哄小孩,毕竟没那方面经验。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放心吧,我不会死的。”“别哭了。”“别难过了。”“别太激动。”
等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快黑了。
刚一开门,便看见常玉玲将长发一掀,披上外套。
一眼扫过去便能发现,她还化了妆。
常玉玲平时不化妆,上班都是洗把脸就去了,看见她化了个这么精致的妆,又披了件风衣,便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东方晓的脑细胞已经在哄唐甜时死光了,新的要明天才能长出来。
于是没过脑子便问,“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
常玉玲讪讪一笑,“你猜?”
鹿语小嘴一撇就开始调侃了,“诶嘿?还用问呢。
今天是周五,常秘书和她的‘糖糖’固定的约会时间,东方晓大忙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还是俺们的常秘书最厉害了,工作,恋爱,两,不,误!”
在妆容的掩饰下,常玉玲脸颊微红,耳朵却是整个红透了。
抓起一旁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朝鹿语扔过去,随后飞快跑向门口。
鹿语看到飞过来的东西大叫一声,“啊!谁的臭袜子!”
随后又对着常玉玲落荒而逃的背影喊道,“你手摸了臭袜子,一会儿可别让人亲你手啊!”
常玉玲真是没招了,对一脸懵的东方晓道,“晓晓,你帮我揍她一顿,这人太欠揍了。”
鹿语不当回事,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好玩,眼泪都笑出来了。”
东方晓没觉得哪里好笑,但被鹿语的笑声感染了,脸上也不知不觉的挂了一抹笑,“糖糖是谁?”
“嗯?”鹿语惊奇,“你失忆了吗?常玉玲的男朋友不就叫唐堂吗?谐音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