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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星现破晓时 > 第242章 人物自述之聂锦芳——人生自苦,皆苦于不可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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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人物自述之聂锦芳——人生自苦,皆苦于不可得3

我想,现在不似以往。

以往要找个愿意被困在宅子里的女子或许不算难,因为以往她们能做的有限,俗世生活大抵都是如此。

如今呢,愿意困在聂家的女子尚且难寻,更别说自古逍遥惯了的男子。

但我仍惊叹于梅生的大胆和魄力,当年的我,只能用伤害自己来逼大伯妥协,而她起码在积极的寻求解决办法,没有选择伤害自己。

我或许真的不够本事,不如这两个后辈。但我又想,不应该用现在的标准,去要求过去的自己。

没曾想,梅生还真找到了这样一个人。

说是和她同校的艺术生,做音乐的,名叫杜康。

大学毕业没多久,她便将人带了回来,说是让我们见见,没什么问题便去领证结婚,让男人入赘。

小伙子看着细长一条,精瘦的,留着一头微卷的长发。

我们并不知道山下将他这种长发男子视作异类,毕竟再往前推个几十年,聂家先祖们也都是长发。

不带审视的目光让杜康在这里也觉得自在,和我们这些长辈很快熟络起来。

他为人还算不错,也落落大方。

大伯及我几个弟弟对他都还算满意,他们对于婚姻的态度也不过是找个人过日子,并未对两人的婚事有什么意见。

小老三说,现在的世俗婚嫁已和以往不同了,提议给梅生在市里买个房子,作为她们自己的小家。

少让杜康来聂家老宅,也能避免事端。

事情敲定后,我将梅生单独拉走,问她,是真结婚假结婚。

她一脸计划得逞的狡黠,“当然是假的,等我进了灵气堂,生了孩子,我就找个理由和他吵一架,借此分手。

这样爸和叔叔们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我问她,“那杜康知不知道?”

梅生说:“知道啊,我和他说找他入赘只是为了家产,等事情办妥了,我俩就离婚。

他也能应付家里催婚,一心创作。”

她嘴上这样说,可我却觉得不太对劲,看杜康那样子,不像是在帮假结婚对象应付长辈,像是真的喜欢梅生。

而且,她还想和杜康生个娃,这事杜康也知道?

于是我问,“你们之间有感情吗?”

梅生没回答,却唰的一下红了脸。

我便知道,坏了!本该是纯粹的交易,此刻却掺杂了感情。

参加完梅生的婚礼,小老三说几个孩子长大了,他的任务也完成了,便带着他媳妇儿环游世界去了,至今未曾归家一次。

现在想来,拿得起放得下的小老三应当是我们之中最幸福的一个。

两年后,聂河深出生了,聂梅生也如愿进了灵气堂。

彼时,桦风的媳妇儿已经和他离婚了,将两个孩子留在聂家,我便帮忙照看溪芷。

又四年后,聂溪薇出生了。

按聂家传统,男孩六岁便要开始进灵气堂修炼,同时学认字。

杜康这些年也大概了解到,聂家不是个世俗人家,不需以世俗人家的一惯想法去要求。

可不让孩子上学,委实让他不能理解,古往今来,哪个家庭会不让孩子上学?

我知道的,她们俩第一次爆发争吵,是在聂河深进灵气堂之后没多久。

聂河深从小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似乎是觉得灵气堂太过压抑,每日都一脸沮丧,这些我看在眼里。

杜康提出让聂河深上学之后,两人就这事吵了起来。

若她们一开始就仅仅因为利益绑定,谈好条件后按部就班,由聂家抚养她们的孩子,事情或许不会闹成最后那样。

可错就错在,她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有了感情。

这样一来,一切的发展自然就和一开始谈好的不一样了。

杜康将两个孩子当作爱情的结晶,参与了孩子的教育,给了孩子爱,这就代表他无法成为一开始说好的那个“契约父亲”。

这种关系,对于她们一家人来说既是幸福,也是煎熬。

一家人之间既有感情也有交易,既有亲密也有防备。

若即若离,如梦似幻,一辈子踩在棉花上,所有的情感都没有依托,落不了地。

不见面会想念,见面便又开始争吵。

当两口子无力在外人和孩子面前维持体面时,便会把聂河深放在桦风家,把聂溪薇送到我这儿,常常一放就是十天半个月。

更有一次,将两个孩子“丢出去”两月之久。

这样的情况时常发生,屡见不鲜。

我只庆幸桦风的儿子——聂河则是个暖心又没心眼的,能在灵气堂陪着河深。若换了其他几个孩子,河深这样性子敏感的,指不定会受什么刺激。

差不多也是这时候,桦英步入伟乔境巅峰,大伯说他或许有先祖之风,致使他愈发沉迷修炼,对于溪谣母女毫不关心。

整整半年都呆在灵气堂,没有回家。

气得溪谣的母亲带着溪谣跑路,却在山里迷了路,最后还是我带着溪芷去找溪谣玩,才发现母女二人不见了。

从此,溪谣也在我身边养下了。

梅生两口子磨人的婚姻一直存续到聂河深十四岁,期间灵气刚复苏时,老大失踪,两人的关系有过好转,但终是回光返照。

我记得,那是个夏夜,雷雨天气,杜康抱着灵力尽散的聂梅生,带着两个孩子上山求援。

我不知道那一晚,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梅生当时已是华盖境巅峰。我想,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做到。

随后,大伯和杜康谈了一夜,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第二日一早,杜康便带着聂溪薇走了。

无论聂河深在身后如何凄厉嘶喊,他都低着头,不停地往前走……

此后,聂河深便正式寄住在桦风家。

没过多久,操劳一生的大伯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临终时,他对我说,“碍于时势,碍于命,锦芳,勿恨我。”

但其实,我早就想明白了。我不恨大伯,不恨聂家,只恨生不逢时,怀才不遇。

悔我自废双腿,悔我自断前程,悔我冲动,悔我执着……

人生自苦,苦于不可得。

沉迷在这种悔恨下,境界不得进,心关过不得,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帮器灵温养灵魂。

所以,当我知道自己的寿命也快走到尽头,又恰巧听到了镜心、镜司两姐妹的对话,一个念头便在我脑海中生根发芽。

或许……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个拯救自己的机会。

我依旧没有得到年少时所渴望的那些,但足够了。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哪能什么都有,什么都要呢?

人生自苦矣,莫苦于不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