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呢,反正你知道我意思就行。”江子晴摆了摆手,“看来你和她处得不错?她人怎么样?还好吗?”
“还行吧……”陈妤模棱两可的回答。
江子晴眯了眯眼道,“我问了三个问题,你说哪个还行?”
“三个还行吧。”江子晴有些无语,“你这回答了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陈妤并不想解释,只说,“反正过不了几天,你们就会见面了,到时你自己去感受吧。”
江子晴想了想,“哦……你说那个那个……体验生活的事是吧?”
“体验生活?”陈妤本就因为酒精有些迷离的眼神此刻更加迷离,“我跟你说的时候,你不是回复收到了吗?”
“额……我是收到了……”江子晴一边说着,一边翻动屏幕,随后陷入沉默。
陈妤脸色沉了沉,“你在翻聊天记录是吧?”
江子晴尴尬一笑,狡辩道,“哪有……我这……我这……”
事实上,陈妤给她发那条消息时,她正在打游戏,粗略扫了一眼,便回复收到了。
待她把聊天记录找出来一看,声音才有了底气,“害,不就是体验生活嘛,我没记错呀!”
“嘴硬。”陈妤忍住没翻白眼,“所以你想好安排她们去做什么了吗?”
江子晴慵懒的靠在沙发靠背上,拿起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
“不急,不是还有三天嘛,就算没有新案子,在全省遗留的疑难杂案里找一下,总会有合适的。”
次日清晨,长安市,驼章山上,陆宅。
一个青年男子拄着拐杖在亭中观水,微长的头发全数梳到脑后,扎成一撮短辫子,只剩下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十月末,即将立冬的日子,他只穿着一身黑色衬衫,一条单裤,左腿上还包着石膏。
此人眉色极浓,五官及面部轮廓都带给人一种锋利感觉。
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眉眼之间便会透出一股狠戾,仿佛这世间天然欠他些什么,令其无时无刻不憎恨。
此刻他在中院亭中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愁苦些什么。
大门位置传来两声动静,其微微转头向声音传来处望去,两个深蓝色夺目身影闯入山水园中,闯入他视线。
阿幸先看见了他,手指轻微一动,扯了扯阿苦的袖子示意。
于是两人改变了原定的行动方向,向亭子走去。
一起鞠身拱手道,“长鹊阿哥。”
这个叫长鹊的阴森男子微微笑了笑,此前的仇怨表情一扫而空,转而变为一副慈爱兄长的模样。
“你们不是去凌河市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阿苦轻叹一口气,“说来话长,差点被下线摆了一道。”
“哦?”长鹊来了兴趣,“哪个下线这么能耐,还能骗过你们?”
“倒也不算骗过,只是发觉她心怀不轨过后,没能寻到她踪迹,心里有些挫败。”阿幸解释。
一想到两人身在江城市期间,却被那红蛇在眼皮子底下逃了,还有人因她遇害,心里便懊恼得很。
长鹊微微点头,“你们呐,就是太单纯了,不知道人心险恶,被人骗骗,长长记性也好,免得以后吃大亏。”
两人都不好意思的笑笑。
“长鹊阿哥,你可知道义父在何处?”阿幸问道,“我俩回来,就是想找义父借样法宝,好去寻那下线的踪迹。
等拿到东西,便立刻动身回去。”
陆长鹊面露难色,“斯——那你们可来得可真不巧,父亲他带着楚香菱出门去了,要些时日才能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阿幸问道,“楚香菱?就是义父新收的义女吗?”
说起来,香菱加入黄昏也有一年多时间了,只是近日才认了陆巡做义父,所以是新收的义女。
陆长鹊点头,“是啊,你们还未曾见过吗?”
两人摇了摇头。阿苦阿幸近期都在外行侠仗义,故而还不曾见过这位新义妹。
他继续说,“父亲对这个女娃似乎很是器重……
不过我听说……她是父亲从监狱救出来的……”
阿幸眉头微微动了动,“监狱?她为何会在监狱中?”
陆长鹊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虽说她年纪不大,但能进灵气监狱的孩子可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啊。
若你们遇上,便帮我试试她,别让父亲被她无害的外表给骗了。”
阿幸认真点头,“若得机会,我定然一试。”
他们并不知道陆巡是劫狱将人救出的,只当是他动用了些关系将人保释出来。
“多谢了。”陆长鹊微笑道。
阿幸拱手道,“为义父尽责是阿幸应该做的,长鹊阿哥不必谢。”
阿苦一同拱手示意后又问道,“那长鹊阿哥可知道,义父带人去哪里了?”
“不知。”陆长鹊摇头,愁道,“父亲他还在生我的气,现如今什么也不告诉我了。”
两人听罢微微点头。
阿苦无奈道,“那我们也只好在这儿等着义父了,这些时日便要叨扰长鹊阿哥了。”
“这是什么话,你们是父亲的义子,同我也就如亲手足般。
你们回来住就跟回家一样,怎么能说叨扰呢?莫非是不把我当亲哥哥?”他语气中带着些许责怪。
阿苦阿幸对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后又一起朝着陆长鹊拱手,齐声道,“那就多谢长鹊阿哥了。”
阿苦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不过,长鹊阿哥,你的腿怎么了?
难不成……是义父?因为上次那件事?”
陆长鹊叹了口气,又染上些许愁容,“是啊,莫要再提这事了,在父亲面前也不要说,免得又惹他不快。”
“好。”两人齐齐答应下来。
阿幸道,“那我们便回去休息了,阿哥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我们。”
陆长鹊微笑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随后眼神沉寂,面部肌肉放松下来,表情又如之前那般变成一滩令人望而生畏的死水。
他拄着拐杖缓缓坐下,一手抚上左腿膝盖,将原本垂坠的裤管抓起褶皱。
头低垂着,将整张脸藏匿在阴影下,令人无法看清他面孔。
手背青筋暴起,因为太过用力,整只手都在轻轻颤抖。
陆长鹊咬紧后槽牙,嘴里闷重的吐出两个字:“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