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河深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也没问过二叔。
不过,若让我猜,大概率是你说的那样。
否则也解释不了吴羡的法器,为何会突然不受她控制。”
“还真是一场豪赌。”东方晓冷笑道,“就没想过,我躲不过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聂河深嘴角微微勾起,“你在质疑伟乔境巅峰的实力?”
东方晓将头别到一边不说话了。
不管聂河深怎么说,总之这群人就是没有把她的性命当回事儿呗。
秘密比她重要?
忍不住长出一口气,感觉不太舒服。
聂河深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所以,你是从哪儿学的念术?”
东方晓冷冷道,“如果我说,就是现学现卖呢?”
聂河深眉毛压低了些,“倒也不是不可信,可你当时说,不爱使这些小法术……我还以为,是之前学过。”
当时东方晓这句话可谓是给聂河深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以至于让他一直记到现在。
“当时……不过觉得你气焰太嚣张,想打压你一下罢了。”东方晓解释,“刚认识时觉得你……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装货,对。”
“呵……好吧……”聂河深无奈,被动选择相信了这番说辞。
“实话说,我学这念术时,是下了不少苦工,才得以入门。你若真是现学现卖……
唉,那可真是打击到我了。”
不仅仅是聂河深,换了聂家其他人来听这件事,也一样会觉得匪夷所思。
然而东方晓不以为意,回忆了一下当时情景,问道,“很难吗?”
幸好此时站在这里的是聂河深,若是聂河则,恐怕要比着拳头说“一直在挑衅”了。
一直自诩自控能力极强的聂河深,此刻也有些哭笑不得了。
看对方似乎因为自己的话产生了些许挫败,东方晓不得不多解释了几句。
“不是想嘲讽你,但我当时的确一试便成功了。
可能……要深耕的话,会有些难度吧。”
聂河深听完更不得劲了,“好吧,我相信你是那时候现学的了。
看样子,你应该也不知道,念术为何对你无效了。”
东方晓摇头,“当然不知道……”
说完的一瞬间,她顿住了,好像……也不是不知道……
若要说她和鹿语有什么共同点,那不就是心吗?
只不过,鹿语有的是一颗赤子心,而她的则是一颗优质但不完整的心。
可即便想到了可能是心的原因,东方晓依旧不太明白——按理来说,难道不是所有人都应该有一颗心吗?
还是说念术只对拥有一颗优质的心的那些人无效?
她思索无果后缓缓说,“我倒是突然有个猜想……等回凌河市,你陪我做个实验,或许能找到点头绪。”
聂河深小声嘀咕,“还要等回凌河市才行吗?”
见东方晓似乎没有解释给他听的意思,他也没再追问,换了一个问题。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假装被念术控制呢?”
东方晓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苦笑,“你不会懂的……”
聂河深一般不会轻易追问,因为他自己也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能明白东方晓那种不愿言说的心情。
可或许是因为刚经历过一些变故,又或者是因为实在好奇。
他为自己的好奇心争取道,“说不定我会懂呢。”
东方晓思考片刻,回答道,“作为……一个和世界格格不入的人,我实在不想感受到别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她只是这样轻轻说了一句。
记忆中的一幕幕却如幻灯片般在其眼前开始重演。
初一上课时,家长突然闯进来,说不上学了,出去打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揪出教室……
同学在一边聊明星、聊电视剧和综艺时,她只能穿着破衣烂衫在旁边听着,对于电视的全部记忆只有陪弟弟看的喜羊羊与灰太狼以及熊出没。
不是这两部动画片不好看,东方晓陪看时也是看得津津有味的,但那时的初中生已经不讨论动画片了。
然后变成突然晕倒,醒来后被围观的局促。
被关心身体状况时无法说出口的原因。
从小到大除了陈慧敏没有第二个朋友,总在独自行动时被人打量,听到旁人议论她可怜。
即便在一半情绪被拿走之后,她从这种事情中感受到的局促与不安已经减弱了很多,但“合群”两个字已经成了刻入肺腑的底层代码。
无论如何,她都希望正在走的路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对于学生年代的不幸经历,东方晓会主动避免想起或提及。
那是她如今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痛与难过,而她也没有受虐倾向,并不享受那种反复揭起伤疤的感觉。
聂河深脸上泛起一抹苦涩。他也不是完全不懂。
只不过他的状况可能比东方晓稍好些。起码在每个阶段,身边都有和他“一样”的人。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一处路口。
路口亮着红灯,此刻不少人正等红灯。
东方晓只是抬眸一扫,轻易便看见了对面人群中有一个染着白毛的小痞子,正旁若无人的抽烟。
东方晓只觉得此人很没素质,又染着显眼的白毛,忍不住用嫌弃的眼神多看了两眼。
而那个小痞子也在不停打量着周遭的人事物,当他的眼神扫过东方晓时,两人便自然而然的对视了。
或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对视,他愣了一下,随后两人都若无其事的挪开了眼神。
倒是一旁的白塔戳了戳他,“哥,看对面,是不是电视上那两个,好想要个签名啊。”
银鱼很淡定的将烟屁股扔到地上踩灭,低声道,“知道了,别盯着人看,显得很没素质。”
白塔有些诧异,没想到有一天能从银鱼嘴里听到没素质三个字。
再转头一看,他已经摆起pose,假装忧郁男了。
孙影拿着一杯奶茶笑道,“怎么?看到美女就开屏了?”
白塔挠了挠脑袋,不解地问,“红蛇姐也很漂亮啊,怎么没见你对她开屏过?”
“啧,你眼瞎了吧,那个疯婆娘哪里好看?”
这时,孙影身旁一人抬起胳膊,撞到了她。
其手中奶茶杯瞬间脱手,半杯奶茶直接灌进了银鱼鞋筒里。
“呃!”孙影倒吸一口凉气,“抱歉抱歉,我没拿稳!”
再转头看撞她那人,已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