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扬帆看向侯女士，眉头拧了一下，心情复杂，“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侯女士双唇干涩，没有发出声音。
看着刚才还叫她妈的人转瞬变了另一副模样，她双腿一软，扶着墙壁滑落，坐到地上。
几乎是在眼皮合上的那一刻，两行泪水滑了下来。
这是杀她女儿的凶手。
而此前一年，她都被她的伪装蒙蔽，误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鹿语用手铐将夏扬帆铐住，锁在桌腿上，随后给东方晓打电话。
“人已经抓到了，你们可以过来了。”
夏扬帆将头倚在桌沿，看着悲痛欲绝的侯女士，眼底也忍不住染上些许哀伤。
这段日子以来，侯女士是真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夏扬帆作为一个从小和母亲分离的人，也从她这里感受到了难能可贵的母爱。
侯女士简直就是她梦想中母亲的样子。
正在侯女士腿上休息的时候，她曾无数次想过：如果……她真是她的女儿就好了。
她还想过，等她找到方法，戒掉妖肉的瘾，就以孙影的身份一直生活下去。
既然真正的孙影是死在她手里，那她就给侯女士养老，作为补偿吧。
夏扬帆是真的想过，为了侯女士改过自新，做回普通人。
很可惜，不管是灵执、东方晓，还是侯女士，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想不通，东方晓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孙影是她冒充的，又是如何让相信的？
夏扬帆不知道的是，她被困在小区的那一个星期里，孙影的尸体被找到了。
发现冰箱里藏的东西之前，侯女士从来没有怀疑过，面前死里逃生的孙影是别人冒充的。
那日离开过后，她辗转反侧，始终想不通孙影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身上还沾染上了人命。
这真的是她女儿会做出来的事吗？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竟在第5天晚上又梦见了孙影被埋在土坑里的画面。
只是与他亲眼所见的情况不相同的是，孙影并没有被人救出来，而是留在土里，不停向她呼救。
任她如何拉扯，始终是没能将人救出。
顾女士从梦中惊醒后便再难以入睡，为了让自己安心，半夜跑到江边，将孙影当初被挖出来的土坑重新刨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究竟挖了多久，直到整个人都深陷坑中，双手终于触摸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触感。
被挖出来的那具尸体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没有任何生物学知识的顾女士就连辨认这具尸骨是男是女都无法做到。
可心中就是怀着一种感觉，这是她女儿的尸骨，而出租屋里那个活蹦乱跳的人，则是杀害她女儿的凶手。
顾女士也忘了在江边待了多久，又哭嚎得几近晕厥。
直到天亮，理智才稍回归些，拨通了报警电话。
灵执很快到场，当天便通过dNA技术确定了死者身份。
顾女士当时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她确实是亲手把尸体挖出来的。这具尸体是孙影的话，出租屋里的那个孙影又是谁呢？
脑海中不禁回忆起这一年来的点滴。
她在厨房做饭，“孙影”在一边打下手。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孙影”会枕在她腿上，或者给她捏肩。
“妈，土豆切这么厚行吗？”
“妈，包饺子能不加姜吗？”
“妈……妈……妈……”
如果尸体没找到，她或许还能骗骗自己，可现在，她连骗自己都做不到。
一时间，她不知道是有一个女儿更重要，还是给女儿报仇更重要……
张荣荣这边得到结果也是大惊，一干人等立刻开会商讨了一番。
夏扬帆身上除了几桩命案，还有一件要紧事，便是宝库钥匙。
几个人对于夏扬帆的了解都不算太多，只知道这是个心狠手辣，并且十分大胆冒险的人。
她们无法肯定钥匙一定在夏扬帆手中，如果直接将人抓住拷问，这个人真的会配合说出来吗？
东方晓觉得未必，反倒是拿这件事来谈条件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几人稍加商议，商定了这个计划，要在夏扬帆面前演一出戏。
将该透露给她的东西透露出去之后，再寻机会将她放走。
让她自己把东西藏起来，亦或者主动拿出来。
如果不将东西放在自己身上，无外乎两个选择。
藏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或者交给某个人保管。
两者之间当然是后者的机动性更大，属于更优选择，但前提是夏扬帆有一个自己非常信任的人。
在她眼中，尚未知晓其真实身份的顾女士，就是第一人选。
最后，夏扬帆也确实如她们所想，把最后一张保命底牌交给了顾女士，被守在顾女士家的鹿语逮了个正着。
当然，在制定计划时，她们是无法百分百确认夏扬帆一定会把东西交给顾女士保管的。
故而这个计划还有plan b、plan c作为备用。
为了防止阿幸不顾其他直接击杀夏扬帆，这个计划和孙影已经死了的消息也没有告知于她。
顾女士坐在地上缓了片刻，颤颤巍巍站起身来，靠近夏扬帆。
鹿语拦了她一把，“小心啊，阿姨。这个人很危险的。”
顾女士看着夏扬帆，摇了摇头，转了个身，“帮我倒杯水好吗？”
鹿语看向一旁茶几，先松了手，确定顾女士自己能站稳之后才去倒水。
她刚走到茶几边，顾女士猛地朝着夏扬帆扑过去。
鹿语惊愕回头，只见顾女士手里握着一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扎进夏扬帆腹部。
夏扬帆也有些错愕，她双手被铐，行动迟缓，没有拦住这一刀。
“你……”她咬牙切齿，抬手扼住顾女士脖颈。
鹿语赶忙冲过去，想掰开夏扬帆的手。
对方却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力气，誓要在临死之前拉一人垫背似的，死死掐住顾女士脖子不放。
顾女士脸上很快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满是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夏扬帆，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
鹿语逐渐觉得夏扬帆的手卸了力。
她自嘲一笑，“如果我真是你女儿，该多好啊？”
说完，她松开了手。
侯女士双唇轻启，夏扬帆也期待着她会说些什么。
“呸！”侯女士淬了她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