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阳灵君的眉头拧了一下，还没等再问些什么，余光便瞥见一抹红光朝自己快速冲来。
她没躲，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动作。
东方晓只觉得周身火焰一滞，同时将她也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那本就是朔阳灵君教她的法术，其对火焰控制权的优先级自然是高于她的。
从一开始，朔阳灵君也就没想着真和东方晓斗火，而是想借此机会检验一下自己这位徒弟的修炼成果。
毕竟，东方晓在她面前是根本没有一战之力的。
对于检验结果，朔阳灵君也说不上是否满意，马马虎虎。
此刻倒是有些烦躁，一点指点东方晓的意思也没有。
尤其是转头看到东方晓带着怒意的眼神之后，朔阳灵君的眼神也随之凝重。
同样是强大灵魂和弱鸡肉体的组合，怎么炎玉找的那一只就那么听话，东方晓对她的态度就这么恶劣？
是她教的东西比不上炎玉吗？这不可能。
此前她只当这徒弟有个性，因着她控火的天赋异凛，颇有几分“包容放纵”，可如今看到炎玉这边的情况……
朔阳灵君在两番对比之下，有些不舒服了。
她冷声道，“东方晓，本君对你实在失望。”
这没来由的一句，让东方晓有些费解。
失望？那咋了？你也不是第一天失望了，怎么？还没习惯？
再说了，你失望关我什么事？
真失望，就赶紧滚回自己的灵界去，别在这里搅扰别人的生活。
心里是这样想的，面上却是一脸无辜不解的神色，“失望什么？不是在斗火吗？又不是偷袭。”
朔阳灵君怎会看不出斗火与偷袭的差别？
她分明是怕自己真要了那只鸟的命，试图阻止罢了。
朔阳灵君轻笑一声，“法术没练多好，倒是学会狡辩了。
是那些老头教给你的？”
东方晓道，“有些东西是不需要师傅教的。”
对，她就是无师自通了。
东方晓心下感叹，她的脾气似乎变好了许多，按以前的情况，她大概率会一掌把自己拍飞吧。
这念头刚涌现出来，她便听见朔阳灵君说，“本王对你的忍耐程度还真是超乎想象的高啊。还不感恩戴德？”
东方晓不否认前半句，但反对后半句。
总不能因为她杀人如麻，却没有一刀了结自己，自己就要对她感恩戴德吧？
拿她当虐文女主整呢？
于是她道，“那还真是多谢抬爱，如果你觉得我不识抬举的话，大可以换个人来承受这份恩宠。”
印象中这人跟她说话时好像一直都是夹枪带棒的，并且一直表现出不想当她徒弟的样子。
朔阳灵君并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但要她换个继承人……
“那可不行，本君在你身上投入了很多精力，事到如今，若是要再换一个人，此前种种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东方晓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朔阳灵君眉头一皱。
正待再说些什么，那边炎玉被困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那声音尖锐高昂。
听入耳中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凤鸣……
随后，一只雏凤破开火焰，冲了出来。
浑身羽毛被火焰灼烧之后，显得越发鲜艳亮眼。
它似乎比之前变大了不少，翅膀及拖尾带着绚烂的彩色光霞，已经有了凤凰的雏形。
那只被网络封为“神鸟”的山鸡，在此刻真的变成了神鸟凤凰。
这自然不是意外。
这具身躯是炎玉精挑细选出来的，能承受住她离火之力的身躯，本身就有着不俗的火属性天赋，凤化是迟早的事。
只是这场斗火阴差阳错，加速了这一过程。
东方晓看见，朔阳灵君在看见这只雏凤时，眉头不自觉紧皱了一下，随后抬手扶额，露出痛苦神色。
她这是怎么了？
朔阳灵君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了。
看见那只雏凤身影后，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熟悉的感觉，随后脑海中也出现一道冰蓝色的凤凰身影。
一时间，复杂的感情被这道身影唤醒。
是爱吗？是恨吗？好像都有，她说不清楚。
最终，对那身影的某种情感似乎压过了另一种相反的情感。
她咬牙喝道，“一只山鸡也妄图变成凤凰，你也配！”
同时身后火焰爆涨，火焰盘踞在她身侧，焰头高高窜。
正当东方晓以为那是一条大蛇时，只见蛇头之上又长出两只角来。
原本粗糙勾勒成形的火焰被雕刻得越发精细，直到每一根触须，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
它口中吐出一股龙息，随后发出一声嘶鸣，向在场众人展现它此刻的愤怒，如天柱般承载着愤怒的火焰直直冲向炎玉。
这是一条龙，从外形来看是东方龙。
可在东方的神兽体系中，龙主水，凤主火。
这条赤红色的火焰长龙显然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东方龙。
嘶鸣声下，初具凤凰雏形的神鸟身子显然招架不住。
它只是一只伪凤，在真龙之威下难免会受到压制。
炎玉一面惊惧，一面感慨。
没想到这位新王竟然是真龙，难怪会这么快令困龙山那群妖君折服，又令人族如此忌惮。
可惜自己刚刚复生就把她得罪了……
炎玉叹息一声，“吾命休矣……”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神鸟清冷的声音在其脑海中响起，“炎玉，你不能就这么放弃，我可是，把肉身都借给你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初生伪凤也不怕龙。
炎玉苦笑，“她的灵力高于我，技法胜于我，就连火焰也压离火一头，赢不了，根本没机会。”
“三千年你都撑过来了，现在却想要放弃？”神鸟道，“即便会输，我也不会投棋等死。你不敢，那就换我来！
借离火一用！”
东方晓看着炎玉的眼神从颓然变得坚定，周身青色火焰笼聚成圆锥形状，与那火焰天柱迎面顶上。
火焰几乎没有任何停滞，东方晓也没看清，炎玉究竟是被洇灭还是被推开了。
“停下！朔阳灵君！停下！”
远处传来一人高声呼喊。
朔阳灵君并未理会。
那人接着高呼，“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我要是用你许诺给我的第一条命。
如果你还想找回自己的记忆，那就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