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菱只觉眼前一晃,便从陈良家院外到了河边。
潺潺水声流过耳畔,让她的心也跟着静了些。
她抬头,看向陆巡,缓启双唇问道,“义父,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陆巡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楚香菱继续问,“是你修改了我的记忆?”
陆巡摇头,“不,是你自己选择了忘记。”
“我……自己?”
“那天,正好是邓庆回诊的日子……”
与此同时,陈良家院外,东方晓正准备追出去,却被身边的林斐然扯了一把。
“先别走,幻境还在继续。”
东方晓回头一看,只见嘈杂声中两个人影逆着人群走来,正是陆巡和邓庆。
见自己的患者被人掏了心,邓庆飞身上前,将楚香菱扔了出去,随后去看陈良的情况。
陆巡将楚香菱接住,心中惊愕。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楚香菱这样一个孩子居然会掏了陈良的心脏。
看着滚落在地的那颗心脏,陆巡明知道陈良已经回天无力,却还是问道,“怎么样?”
邓庆起身,摇了摇头,“心脏离体,气息全无,身心也难救。”
说罢,他转身,用一种冷峻肃杀的眼神看向瘫坐在地的楚香菱。
邓庆手腕一转,指间不知从哪儿夹出几根银针。
陆巡下意识阻拦,“你干什么?”
邓庆冷冷道,“此子凶狠残暴,断不可留。”
陆巡站到楚香菱身前,将其挡住,“等等,她还只是个小孩子,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邓庆冷哼一声,“误会?我们进来的时候,她手里就拿着这人的心脏,还能有什么误会?
陆巡,你不要被她人畜无害的表面蒙蔽了。”
陆巡却很是坚定,“不,我不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邓庆十分不解,明明事实真相都已经摆在眼前了,陆巡为何还要替这小恶魔辩解?
“陆巡,她到底喂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为何就这样相信她?”
“这你就别管了,我相信她肯定有我的道理。”
陆巡蹲下身,轻轻摇晃楚香菱的肩膀,“孩子,好孩子,你告诉叔叔,到底是怎么了?”
楚香菱缓缓抬眸,“它骗我……”
“谁?谁骗你?”
“叔叔,你给我的那个东西,它骗我……”
陆巡心中咯噔一下。
她是说……种子骗她?种子会骗她?
这下他是真不知道该信谁了。
他既不相信楚香菱会做出这种事,也不相信种子会骗人。
陆巡咽了口唾沫,继续问,“好孩子,你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挖你干爹的心呢?”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楚香菱,她双手抱头,使劲地摇晃着脑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嘶吼时,周身一股灵力运转,作用于其脑部。
邓庆眼神一凝,手中银针飞射而出。
陆巡微微侧头,后背闪出几道电光,将飞针一一定格。
“陆巡!别告诉我,你没察觉到,她刚才抹去了自己的记忆。
都这样了,你还相信她是无辜的吗?”
陆巡沉重的闭上眼睛,似乎是不想面对这一切。
此刻,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声音在几人耳中变得清晰。
邓庆哼了一声,“算我看走了眼,没想到你如此不分是非黑白。
陆巡,我帮你救人的这个人情,你也不必还了。
从此以后,我俩就当不曾认识过。”
说罢,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陆巡想挽留邓庆,却又在楚香菱身上犹豫了一瞬,错失了跟上邓庆的机会。
终究,他还是舍不得那颗种子。
楚香菱的记忆刚被清理,大脑正在对被切断的那些记忆进行解构重组,尚且处在一片混沌之中,完全无法对外界进行反应。
陆巡晃了晃她,“楚香菱,你听着。
你身上那颗种子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不会放弃你。
等你清醒过来,如果还想继续履行你的承诺,那就拔下我留在你脑后的那根头发。
只要你愿意加入黄昏,我会带你去赎罪。”
楚香菱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陆巡的话听进去。
陆巡还想再说,警笛声却已经越靠越近,紧接着就是有人开门下车跑动的声音。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等警察们进到厨房,看见的就是瘫坐在地,双手抱头的楚香菱、一颗滚落在地的心脏,以及已经凉透了的陈良。
警察们原本以为报案人口中的楚香菱是个成年人,就算不是,也至少是个有力气的大孩子。
可这案发现场的唯一疑犯,怎么看都像是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而且还很瘦弱。
几人快速保护现场,将楚香菱控制住,准备先押解回去。
就在这过程中,楚香菱恢复了一些神智。
从围观众人口中得知她杀了自己的干爹,她眸中露出不解,随后大声为自己辩驳,“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是我干爹啊,他救了我的命,我怎么会杀他呢?
警察叔叔,警察阿姨,你们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被带上警车的那个瞬间,她瞥见人群中有一人,很是独特。
个子很高,比周围人都高出至少小半个头来,身上罩了件黑斗笠,将五官和身材全部遮掩住,完全看不清面容。
楚香菱尝试指向那人,却被警察死死抓牢了手臂动弹不得。
她只能朝着那黑衣人的方向大喊,“那里有人!你们快看啊,那里有人!”
有警察朝着他张望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没过多久又转回了头。
楚香菱被关进车里,目光仍然落在人群中那个戴着黑色斗笠的身影身上。
“叔叔阿姨,你们不觉得那个人很奇怪吗?你们看啊!”
“哪有奇怪的人?”
“你们看不到吗?就在那儿啊!
我知道了,是他!他才是凶手!你们快去抓他呀!”
几人并没有理会,将人直接带回了警局。
这件事很快被移交给当时只有一位灵执在岗的灵协。
楚香菱则一直说自己冤枉。
然而现场情况和报案人的描述都能对的上。
唯一令人奇怪的就是,现场除了楚香菱和陈良以外,还有另外两人的灵力残留和脚印。
但很快,那两人的嫌疑便被刑侦手段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