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浅浅应了一声,又问,“将军人呢?”
东方晓还真不知道,她刚醒呢。
还没等她答话,营帐布帘又被掀起,聂佩翎带着聂明迟走了进来。
四人连忙向其行礼,“见过将军。”
聂佩翎摆摆手,“不必多礼。”
她眼神停留在第三人身上,“钰歆也来了。”
名叫钰歆的女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短衫,身姿挺拔,看起来不像是军营中人。
她微微欠身,对聂佩翎道,“奉家师欺山道人命,向将军问好。”
聂佩翎笑道,“她如今修行的如何了?”
钰歆道,“托将军的福,家师如今已得小道。”
“甚好。日后还需她为我唐国多多培养人才。”
两人寒暄了几句,聂佩翎转向镜心镜司,简要说了一下聂明迟的情况,让她二人查探一下聂明迟的情况。
两人了解完情况,面上浮出些许震惊,带着聂明迟出去了。
营帐内只剩下了聂佩翎、钰歆、东方晓三人。
从刚才聂佩翎和镜心她们交代事情开始,钰歆的眼神就一直停留在东方晓身上。
不同于其他人类似打量的眼神,钰歆眼中的,是不加掩饰的探究。
被东方晓发现,看回去之后,她也依旧毫不心虚地看着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钰歆突然笑了一下。
她对聂将军道,“将军,这位小姐妹是您新收的徒弟?”
聂佩翎看了东方晓一眼,看起来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见她并没有反驳,才回答,“自然。你看出什么了?”
钰歆笑了笑,卖了个关子,问东方晓,“刚才你说你叫董芳霄?”
东方晓答,“是。”
钰歆又问,“是真名?”
东方晓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聂佩翎。
聂佩翎也是一样的困惑,皱着眉头看着钰歆,“何出此言?”
这些后辈进了此处,易名易姓,借着她们昔日部下的身份,在幻境中求学,这不是众所皆知的事吗?
钰歆明知故问,是为何故?
钰歆动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以背影示人。
聂佩翎懂了她的意思,摆了摆手,让东方晓出去。
钰歆这才说,“家师略得小道,得以窥探天机,欲知这方世界或有灭顶之灾。
我问家师:此灾可有解法?家师答:有。
我又问家师:天命在谁?家师答:天命不在一人,却系于一人。
我三问家师:天命系于谁?家师不答,只指向东方山脉,太阳将出未出的方向。
直到见了她,我才知道家师所谓何意。
她不姓董,她姓东方,单名一个晓字。
是为东方破晓之意,给世界生发带来希望。”
聂佩翎眸中不解之色更浓,看向营帐之外,东方晓就在那个方向。
若她有心,稍使些手段,便能听到她们在说些什么。
然而此刻,就连聂佩翎也搞不懂钰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来回跺了两步,猛然回头,低声问道,“剧本里没有这句话,为何擅自加戏?”
她心中甚至略有责怪,加戏怎么也不跟她通个气。
钰歆摇头,“并非是戏。将军,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近日?”
“不,是三千年前。”
聂佩翎顿觉背后冒出一阵细密的冷汗,“她早算到了?”
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却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沉吟片刻后问道,“你是来要人的?”
钰歆不答,“是。但若将军想多留她一阵,我也不会阻拦。
家师能教给她心法,却教不了她技法。
而两者显然是同样重要。”
聂佩翎吐了口气,“我自是打算留她一阵子,等我把该教的东西都教完了,自然会把人送过去。
这也是我们原本计划好的。”
说完,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来这一趟,不是为了要人,总不能是单单想替她问一句安吧。”
“当然不是。将军,我还没这么闲呢。”钰歆再度将手背在身后,身板又挺了挺,“我来……是想和将军一起行动。”
聂佩翎皱了皱眉,“你……不去协助你师父吗?
如今已有一部分后生往道观去了,即便东方晓身上所系天命,也不能因她一人耽误了其他所有人。
你也说了,天命不在一人。”
钰歆并不紧迫,“将军可不要小瞧了我师父和其他师弟师妹们。
师门少我一个并不碍事,反倒是这里,我非来不可。”
接下来的日子里,东方晓和聂明迟一起在聂佩翎指导下修习念术。
除此之外,还常安排名师为她二人授课。
此处的授课教习的并非是语数英之类的应用课程,而是国学、哲学、理法、兵法。
与此前自己摸索不同,此刻有大能指导,东方晓在念术运用上进步神速。
她能感觉到聂佩翎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将一切倾囊相授。
一天之中除了吃饭睡觉这两件人生大事,就只剩下上学、修行。
东方晓只觉得自己每天起床,脑袋空空的去学堂或营帐,晚上带着鼓鼓囊囊的脑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着床就秒睡。
老师们和聂佩翎想灌输给她的东西,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能让她真正化为己用。
东方晓也不知道,她只能尽可能多的把这些东西记下来。
至于融会贯通、学以致用……那是要用一生的时间来践行的,不能急于一时,也无法急于一时。
飞速进步的除了她,还有聂明迟。
这人虽废了自己的灵力,境界一落千丈,但好歹是比东方晓底子厚得多。
反倒是东方晓,无论技法还是学识课程,她都是从零开始的。
而那些教学内容对于聂明迟来说,是温故而知新。
一开始东方晓还能靠着境界压制,等半年过去,两人已经势均力敌了。
又一次“夺木棍擂台赛”上,东方晓用六根木棍的数量略压聂明迟一头。
结束后,东方晓抹了把汗。
又赢了,但不像之前那样轻松碾压,她赢得很吃力。
聂佩翎并没有对东方晓的情况展现出任何失望。
聂明迟也没有对于自己快追上东方晓的事感到志得意满,也不存在任何挑衅。
但东方晓急了。
夜里,她开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猛的坐起身来拍案,“不是,问题到底出在哪啊?为什么境界升的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