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面也只够摆下两张柜台，往里走几步就到了头。
虽然小，但架不住东西齐全。
真是应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柜台后摆着一排排木架，上面分门别类放着各式杂货：
洗漱用的皂角、香胰子，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帕子，还有大小不一的陶制洗脸盆、洗脚盆，甚至连笔墨纸砚、针线笸箩都有。
……
掌柜是个中年男子，见有人进来，连忙笑着迎上来。
“几位学子想买点啥？”
“给我拿两块皂角，两条洗脸帕、两条洗脚帕，再要两个陶盆，一个大些的洗脸，一个小些的洗脚。”
沈知言熟门熟路地开口，转头问顾远山，“远山，你需要什么？比如梳子、篦子之类的？”
篦子是梳头工具，外形像加密版的梳子，但齿比普通梳子密得多、细得多，材质多为竹制或木制。
主要用它是为了梳理头发，去除头屑。
除此之外，更是能整理发型，让头发更顺滑服帖，尤其适合他们束发用。
……
顾远山想了想，家里带来的梳子还能用，便摇摇头：“我也按你所要的来一套便好。”
掌柜的手脚麻利地从架子上取下东西，一一摆到柜台上。
“皂角一块五文，帕子每条三文，陶盆大的八文、小的六文，总共算下来是一人三十六文。”
顾远山刚想掏钱，就见顾三水已经抢先一步付了。
“阿爹来就好，你的钱不多，留着在府学自己用。”
顾远山抿了抿唇，没有拒绝。
……
掌柜的将银钱都清点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又用粗布袋子把东西一一装好，递了过来。
顾三水接过袋子，掂量了掂量，笑着说：“东西倒是齐全，价格也公道。”
他原先听说这府学里有开杂货铺，还以为会比外头贵一些。
没成想，倒是没多大区别的。
掌柜的听他这样说，不由也笑着道：“我们开这小店也是给学子们服务，免得缺了什么东西跑出去买，还耽误了念书的时间。”
“这样好，这样好，不愧是府学，就是考虑周到。”顾三水很是满意。
他说着，还不忘回头朝顾远山道：“小山子，日后你若是缺了什么东西可不要往外面跑，就来这里买。”
顾远山知晓他是担心自己，自是乖乖点头应是的。
那掌柜的看顾远山年岁不大，有些惊讶地问：“小公子这般年纪就考上童生了？”
府学里像顾远山这般大的，还有许多在启蒙班，童生班也是有几个的。
不过启蒙班是不能在府学住的，所以掌柜才猜测顾远山是童生班的。
……
听了掌柜的话，顾三水顿时就笑着摇摇头，“不是，不是，我家小子是今年新来的秀才，昨日才过来办理了入住，今日这不陪着他来整理一下书舍了嘛。”
一听这话，掌柜的便笑着恭维：“哎呀，真是了不得，这年纪小小，就考上秀才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知言听了，连忙补充道：“远山还是今年的廪生呢！”
这下子，掌柜的看顾远山的眼神更是欣赏了。
他还从柜子下面摸了一沓宣纸出来，递给顾三水，“我瞧你家小子是个有出息的，这宣纸不值什么钱，你们拿回去练字啊！”
说着，他也不厚此薄彼，给沈知言也拿了一沓。
顾远山被夸得有些面红耳赤，连忙拱手道谢。
沈知言撞了撞顾远山的肩膀，打趣道：“远山，还是托了你的福，我今日才能捡到便宜了。”
“呵呵，两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日后必定能高中。”
掌柜的说着，还冲两个人笑，“若是缺了什么，就来我这里买，我给你们优惠些！”
……
谢绝了热情的掌柜，出来时，日头已经往西斜了些。
眼看已是下午。
沈知言看了看天色，对顾远山说：“远山，我还有点事，得先出去一趟。这府学也逛得差不多了，你和伯父便随意啊。”
“好，沈兄慢走，今日多谢你了。”顾远山拱手道谢。
沈知言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了。
剩下父子二人。
顾远山看了看天色。
“爹，咱们去膳堂吃点东西吧，吃完也该歇息歇息了。”
顾三水应着，两人便往膳堂走去。
……
因着此时还不是饭点，许多学子还在上课，膳堂里人不算多，大多是新入学的学子。
父子二人去打菜窗口打了两份菜，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都是家常小菜，一碟清炒青菜，一碟萝卜干炒肉。
除此之外，还有两碗白米饭和一碗清汤。
菜色虽简单，却做得干净爽口，味道算不上惊艳，但也合口。
主要是有白米饭，吃着很是香甜。
顾家一直吃的都是糙米，只有过年过节才会煮白米饭。
而顾远山去孙氏学堂念书，也是白面馒头掺着糙米吃。
是来了府城参加府试和院试，顾三水给准备的伙食好，顿顿白米饭，把他嘴巴养刁了许多。
前些日子回去，吃了家里的糙米，顾远山只觉得喇嗓子。
为此余氏还偷偷给他开小灶，只煮他一人份的白米。
顾远山不好与家里人区别开来，便让余氏撤了。
如今再次来到府城，看到日后自己所吃的饭食都是白米饭，顾远山自是高兴的。
……
顾三水扒了两口饭，又给顾远山碗里夹了块肉。
“多吃点，往后在这儿读书费脑子，可得把身子补好。”
顾远山点点头，低头扒着饭，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
他知道，吃完这顿饭，阿爹就要回云梦县了。
等明日正式上课，外人便不许进来了。
这顿饭，也相当于父子二人在府城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等下次见面，就要除夕放假了……
……
果然，饭刚吃完，顾三水就放下碗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顾远山。
“这里面是些碎银和铜钱，省着点花，不够了就捎信回来，家里给你送。”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我今儿个先回客栈，等镖局的人过来了，就赶回去。家里还有田地要照看，你娘也放心不下。”
顾远山点点头，连忙起身：“阿爹，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