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下午,多是“答疑时间”或“自主研学”。
学子需自己查典籍、写文章,夫子只针对性指点,不再全程看管。
这极大考察学子的自觉性。
若是懒些的人,这一步便要落下从前的功课了。
……
除了这两点不一样,府学每过一月,便会有“讲会”、“论辩”环节。
主要是夫子抛出经义题目。
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现实应用”。
让学子分组辩论,锻炼逻辑和表达。
这种活动在以前的孙氏学堂,很是少见。
孙秀才若是需要他们讨论哪些论题,便是在课堂上随口提一嘴,很少会郑重其事地将其拿出来让学子们“辩论”。
不得不说,府学就是府学,和私塾、学堂完全不一样。
……
当然,在这里除了上课形式不一样,夫子授课的核心内容也会改变。
学子们对四书五经的学习,不再是单纯背原文、记注释,而是深挖“义理”。
比如讲《论语》,夫子会结合程朱理学的解读,分析句子背后的治国、修身道理,还会拓展不同学派的观点,教学生如何从题目中提炼核心论点。
这正是顾远山目前迫切需要的。
孙秀才早已是几十年前的秀才了,所学的知识也落后了许多。
而云梦县只有方佑程这位县令较为有学问,但也只能每月抽出一天时间来给几人答疑。
如今来了府学,这里面的夫子都是举人身份,对于书里的许多见解,都是比秀才更深远的。
还有,府城对于科举、学问上新的风向标,总是会比云梦县要更及时一些。
顾远山也能随时去询问,再不需要攒着去请教方县令了。
……
除了经义的研读,最重要的便是策论。
在这里,夫子会结合时政(如水利、赋税、边防)出题,教学生“引经据典+提切实对策”。
比如“如何解决地方灾荒”,要求既符合儒家理念,又有可操作的办法,不再是空泛议论。
而诗贴诗讲究的格律、押韵、用典技巧,其实和以往也没什么不一样,但就是要求更为严格些罢了。
至于算术和律法,都和从前没多大区别,只是更为深入了一点。
除了“四书五经”,如今还要学会将经史子集拓展串联起来。
夫子会把史书、诸子百家与经书结合。
讲《孟子》“仁政”时,会引《史记》中的治国案例佐证。
讲《周易》时,会结合《资治通鉴》中的历史兴衰,让学子学会“以史证经”,让文章更有深度。
当然,这一点顾远山做的还是不错的。
他从启蒙开始便坚持看各种各样的“杂”书。
当时,祁云照见他看这样“科举以外的书”,还表示不理解,甚至觉得顾远山是在浪费时间。
但是,这些书都不是白看的。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此刻,从前顾远山看的“杂书”,便可以派上用场了!
……
总的来说,顾远山从前在孙氏学堂,主要的目标就是背熟经文,学会基础知识,识字背书,通过院试。
而来了府学阶段,核心目标便是要学习应试技巧,逻辑阐发,深入研究其中义理,备战乡试。
还有一个,便是在孙氏学堂,只要你有钱,愿意学,便可以在里面学到老。
可来了府学,便是夫子们教完了课程,也不管你有没有学会,有没有学懂,等到了时间就得被赶出去。
就算你有钱,也是不能继续在里面待的。
当然,离开了府学,你有门路,也是可以选择去其他学院就读的。
去了那里,同样也是读几年,不会任由你一直读下去。
……
除了这些,学院每月还有额外的课程安排。
也就是每月两次的骑射课程,还有声乐课程了。
等从丙班升去乙班,便只选其一坚持。
这也是为了让学子们劳逸结合,免得整日埋头苦读,思维僵化。
更是培养读书人气度的课程。
……
还有,学院每月的小考,是安排在每月的十五,这小考虽然不算重要,但成绩也是会计入每年的学期考核中的。
每半年一次的大考,是比小考重要百倍的存在。
学子们必须要倾尽全力,严阵以待。
除了考核,每月还有两次的讲会或是辩论。
讲会由学院的资深夫子主持,全部秀才班的学子都要去参加。
而辩论则是在讲堂里进行的。
两则其实区别不大,都是抛出经义或时政题目,学子分组辩论,锻炼逻辑和表达能力。
这对比起来,自然是讲会要好一些,有资深夫子讲解,还能看到甲班或是乙班的学子发表观点。
顾远山他们丙班的学子,从中也能学到不少的经验。
当然,这也不是说辩论就不好了。
在讲堂里进行,学子比较少,夫子也能照顾得过来,也是很好的。
……
将学院规矩洋洋洒洒说完,夫子不再理会众人的心思,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经书。
“今日咱们讲《论语·颜渊篇》,‘克己复礼为仁’……”
洪亮的讲课声在讲堂里响起,顾远山立刻挺直脊背,拿起毛笔,凝神静听。
阳光洒在书页上,笔尖在宣纸上飞快滑动,记录下夫子的每一句讲解。
身旁是同样专注的张安生,身后是偶尔偷偷戳他肩膀问问题的沈知言,远处是埋头苦读的李砚。
至于后面的人,顾远山便分不出心神去关注了。
……
待夫子讲完课离去,讲堂里才爆发出一阵喧闹声。
沈知言戳了戳顾远山,“远山,你去吃饭吗?”
夫子说了,平日里上午上完课,便可以自行活动了。
至于下午本也是自由时间。
总之,除了上午的授课,还有考核,讲会……其余时间都是自由的。
他们可以去吃饭,回书舍,出学院,也可以选择留在讲堂自学,练字,看书……
被问话的顾远山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
时间还早。
他摇摇头,婉拒道:“不了,沈兄你去吧,我再看会儿书。”
“那我先走了。”
沈知言摇头,也不继续纠缠,收拾东西准备出学院瞧瞧。
没等顾远山多看一页,讲堂里就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学子了。
其中便有张安生和李砚。
三人也不打招呼,都是自己埋头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