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甜头,两人自是希望这次顾远山回来,再给他们讲讲再府城、在学院的新鲜事儿,好让他们出去吹嘘。
恰好又是年关,家家户户的零嘴更多了,他们眼馋得很。
……
看着八卦的儿子儿媳,李氏翻了个白眼,将两人给挤到一边去。
“去去去!小山子才回来,你们着急什么,赶紧走一边去!”
对于两人的嘴馋,李氏是没辙了。
因着两人虽然嘴碎好哄,但家里重要事情也没说出去,李氏才任由他们去混吃混喝。
若是两人随意编排,不说暴脾气的李氏,就说顾云生,头一个要打断他们的腿。
……
已经显怀的小李氏在一旁虚扶着李氏,见她似乎要生气,连忙岔开话题,笑着看向顾远山。
“小山子,你是说你们府学还教骑射?还学了吹箫?”
顾远山点点头,他拍了拍挂在书箱一侧的洞箫,笑眯眯道:“我特意带回来,等晚上有空,我吹给你们听!”
虽然几人不懂什么乐器,但也知道这是戏本上才子才会的。
如今,顾远山不过是去府学待了半年,不仅学会了骑射,还学会了吹箫,不得不让几人心中震惊之余,还很是高兴。
这也说明,府学确实是好地方。
若是县学,怎么可能让你骑马射箭?更何况教你吹什么箫了!
……
一群人簇拥着顾远山往堂屋走。
顾大水则笑呵呵帮着顾三水卸车,顾远冬帮着搬行李。
顾大水接过沉甸甸的行囊,笑着对顾三水说:“路上还顺利吧?这里给我收拾就好,你和他们先进屋暖和暖和。”
顾远冬也点点头,轻声道:“二叔,屋里烧了炭火,很暖和。”
顾三水笑呵呵摇摇头,“这里很快就收拾好了,咱们等会再进去。”
……
堂屋内。
最让顾远山牵挂的顾云生,此刻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他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眼神温柔地望着他。
顾远山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阿爷,孙儿回来了。”
顾云生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却依旧有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仔细打量着顾远山,见他身形挺拔、眼神沉稳,没有半分骄躁之气,愈发满意。
“在府学里没偷懒吧?看你这模样,便是用心读书了。”
“孙儿不敢偷懒,每日都按计划读书、练功,不曾懈怠。”顾远山恭敬地答道。
“阿爷,你身子没事吧?听说前几日还病倒了?”
看出顾远山眼底里的担心,顾云生很是受用,但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不过是他们的大惊小怪,我早就好了!”
等开春,他还得去种地呢!
……
知晓顾云生没事,顾远山也就彻底放心了。
几人皆是询问着顾远山在府城的日子,顾远山也不扫兴,挑着比较有趣的事情给说了。
比如一曲唢呐惊艳四座的同窗张安生,比如颇为照顾自己的沈知言,再比如此次院试案首李砚……
惹得众人发出一声声的惊呼。
欢笑声中,夹杂着鸡汤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饱了饭也没散场,反而都围坐着,嗑瓜子的嗑瓜子,说话的说话……
话题的中心,自是离不开刚回家的顾远山。
顾远山更是小脸红扑扑地给他们表演了个现场吹箫的技能。
因着大家伙都不懂这方面,自是觉得顾远山学得好,余氏更是挺直了腰干,一副与有容焉的模样。
一家子一直聊到夜深,才渐渐散去。
顾远山更是刚洗漱完,便倒头入睡。
……
一夜好眠。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顾远山便被余氏叫醒。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棉袍,将给孙秀才和县令准备的礼品仔细打包。
给孙秀才带了府城书局新印的《经义集注》。
给县令则备了两盒上好的糕点与一卷精致的宣纸。
至于什么笔墨纸砚,价格贵的他买不起。
过于劣质的,人县令大人又怎么可能用?
是以,他只准备了这两样简单却不显得廉价的物件。
……
顾三水早已套好了牛车。
牛车慢悠悠驶出十里村,朝着县城方向而去。
冬日的清晨带着几分寒气,顾远山裹紧了棉袍,坐在车中,听顾三水絮絮叨叨说着这小半年来家中的大小事宜。
……
到了县城,先直奔孙秀才的学堂。
此时学堂也放假了,没有学子上课。
孙秀才正坐在院中石桌前看书,见顾远山一行到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满是笑意。
“顾贤侄,远山,你们回来了!”
顾三水握着孙秀才的手,连连道谢:“多亏了夫子当初照拂,远山才能进府学深造,今日特地带他来给你拜年。”
顾远山也躬身行礼:“夫子安好,学生在府学一切顺遂。”
他将带来的《经义集注》递上:“这是府城新出的注本,学生想着夫子或许用得上,便带来孝敬夫子。”
孙秀才接过书,翻了几页,眼中满是赞许:“好小子,有心了!这注本我寻了许久都没买到,你倒是惦记着。”
……
几人坐在院中闲聊。
孙秀才详细询问了顾远山在府学的功课、夫子的教导。
顾远山一一细说,从帖经、策论到骑射考核,条理清晰。
孙秀才听着,频频点头:“不骄不躁,稳扎稳打,甚好甚好。你如今根基已牢,再沉淀几年,秋闱定能有所斩获。”
他又取出几本自己珍藏的经义手稿,递给顾远山:“这些是我早年的心得,你拿去看看,或许能帮得上忙。”
……
虽然如今顾远山已经有了更好的夫子教导,但对于孙秀才给自己的赠予,却丝毫没有懈怠。
他郑重接过,连连道谢,心中满是感激。
这都是孙秀才将他放在心上,才会给他早早准备着的手稿。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孙秀才对他的上心程度,远远不是府学夫子能够比拟的。
……
两人稍坐了坐,赶在中午前婉拒了孙秀才的留饭,辞别往县令府邸而去。
县令与顾家并无深交,但顾远山是府学学子,又得幸承蒙方县令教导过几次。
按乡里规矩,回乡后理应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