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三人拎着几只野鸡和野兔回来，余氏和顾三水多么意外。
两人本来还想着，余大河和余光带着顾远山去后山转转，玩玩就回来了。
没成想，这猎物的大头竟是斯斯文文的儿子猎到的。
甚至听到余大河说顾远山还打败了余光，两人此时可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原先虽然是听儿子说在学院学了骑射，还得了这第一名。
可那不是与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比试吗？
余氏只想着，自己儿子好歹是农户出身，想来力气是比城里养尊处优，五谷不分的“少爷”们厉害。
这力气大了，手脚也灵活一些，这骑射得了第一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如今……谁来告诉她……儿子怎么只是学了半年的骑射，就将打小跟着余大河打猎的余光给打赢了……
……
虽说余大河整日念叨余光和余宗没什么天赋，但这只是对比余大河来说的。
余大河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手，当初还在青山寨时，每次寨子上的人要去捕猎大家伙，都得请他去把关。
余光和余宗自是不能和他比。
虽然不能比，但两兄弟的捕猎技巧却也是不错的。
能捕到猎物回家，便是好猎户。
可如今自己家白白嫩嫩的儿子，竟然把他表哥给赢了……
……
看着拎着兔子，却又白白净净的乖巧儿子，余氏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从小带大的儿子一般，眼中满是稀奇，甚至是怀疑人生。
自己……真的能生出这样优秀的儿子吗……
顾远山可管不住两人心里的惊涛骇浪，只跟着周氏进进出出，忙着把手上的兔子给处理干净。
……
在顾远山跟着余大河上山时，周氏早就张罗好饭菜，还去村里把余宗和他媳妇儿也喊回来，只等着顾远山几人回来就开饭。
至于兔子和野鸡，就不收拾了。
知晓顾远山他们今日要过来，余大河昨儿个连夜就去山上做了几个陷阱，抓回来好些野味。
周氏早就备好了今日的饭菜。
这野兔和野鸡，一半给余光拿去，一半给余宗夫妻俩拿回家。
至于顾远山自己猎到的，全给他收拾到竹笼里，等三人回村，再拿回去。
反正，他们如今不用走山路，还驾着骡车来的，多少东西都能拎回去。
……
收拾妥当野鸡野兔，老太太便催促着顾远山和余氏赶紧坐下吃饭。
今日周氏准备的饭菜很是下功夫。
清炖野鸡汤鲜醇浓郁，爆炒野兔丁香辣入味，还有熏得油亮的野鸡干、炖得软糯的蘑菇。
都是在府城吃不到的山野风味。
老太太被扶到主位，拉着顾远山的手不肯松开，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问：“小山子，在府学能吃上这么香的肉吗？要是吃不饱，就跟你娘说，让你舅娘给你多捎些肉干去。”
顾远山笑着应着，把碗里炖得软烂的鸡肉夹给老人家。
“外祖母，府学的饭菜挺好的，不过还是家里的味道最香。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余大河兴致高昂，拉着顾三水喝了几杯米酒，嘴里不停念叨：“三水，你可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个好儿子，能文能武，给咱们两家都长脸！”
顾三水憨厚地笑着，连连摆手：“都是孩子自己争气。”
……
虽说余家是猎户出身，但来了陈家村，怕人非议，余大河也很少上山打猎。
是以，这一桌子饭菜，余光和余宗也许久没吃了。
更遑论一直在陈家村种地的两个媳妇儿，个个都吃得满嘴流油。
……
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余光还在念叨着下次要跟顾远山再比一场。
周氏笑着打趣他：“你呀，连表弟都比不过，还好意思说？”
余光的媳妇儿也好笑地看了眼儿身旁的男人，抿唇低低笑着。
余光被笑得，倒是有些面红耳赤，只埋头吃饭。
众人见了，都忍俊不禁。
……
吃过饭。
顾远山和余氏陪着老太太在堂屋坐着说话。
给她讲府城的新鲜事，府学的课业日常。
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称赞，嘴里还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眼看日头渐渐西斜，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三人便起身告辞。
……
周氏早已提前收拾好了东西，只见她指挥着余光和余宗往骡车上搬。
满满当当的箩筐，堆了大半车。
“这是晒好的野兔干、野鸡干，各装了半箩筐，远山在府学念书费脑子，多吃点肉补补。还有这袋山核桃、几把晒干的菌子，都是自家产的，不值钱，你们带着尝尝。”
她特意拉过顾远山，叮嘱道：“远山，这些肉干我只放了盐和少量香料，不齁咸，你读书累了就拿出来嚼两块，顶饿。等过完年你要回学院了，记得提前给家里捎信，我再给你熏些新鲜的捎过去。”
顾远山自是乖乖点头，谢过舅娘的关心。
……
顾三水看着这满满一车东西，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嫂子，每次来都让你们这么破费，我们倒像是来打秋风的。”
余氏却毫不客气，笑着接过周氏递来的布包，里面还包着两罐老太太亲手做的麦芽糖。
“大哥，嫂子，既然你们准备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回头我让三水给你们捎些村里的杂粮来。”
“那我们就等着了！”余大河笑眯眯应道。
余家才搬来陈家村，也是今年才开始跟着学习如何种地，如何插秧，这地里的收成不算好。
余氏提出要给送粮食来，正是送到了余家的心坎上了。
……
余氏招呼完几人，便拉了拉顾远山的胳膊。
“走了，小山子，别让你爷爷在家等急了。”
今日顾海生要来家里吃饭，她怕大着肚子的小李氏忙不过来，得赶着时间回去帮把手。
至于王氏……
只能打打下手，是做不出来一桌子菜的。
……
见顾远山点头应答，余氏才转头招呼顾三水。
“当家的，快去牵骡子，别磨蹭了。”
老太太依依不舍地送到堂屋门口，望着余氏就叮嘱：“大燕，常带孩子回来看看，我这老婆子，就盼着你们多来几趟。”
她腿脚不便，周氏和余大河都是不许她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