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屋内静得只剩下顾远丰粗重的呼吸声。
顾远山守在床边,心里七上八下,只盼着大夫能快点赶来。
……
小厮慌慌张张跑出去报信。
没一会儿,管事就匆匆赶了过来。
见顾远山急得满头大汗,守在床边团团转,管事连忙上前安抚:
“顾公子莫急,府里有府医,我已经派人去请他过来,你先好好照看顾公子,别慌。”
顾远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多谢管事,劳烦你快些!”
管事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顾远山重新坐回床边,伸手摸了摸顾远丰的额头,依旧滚烫。
顾远丰昏昏沉沉地睡着,眉头紧锁,嘴里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呻吟,看得顾远山心里一阵难受。
……
可以说,这是第一次顾远山需要自己一个人来照顾病患。
从前顾远丰病倒之时,有顾三水和沈舅舅在,他不需要跟着着急。
如今在这里,顾远丰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说实话,顾远山开始的时候也有些慌乱。
毕竟,来之前他就跟顾一木保证过,会好好照看顾远丰。
如今,这才几日,他就病倒了……
想到这里,顾远山心中更是自责。
这些日子,他沉浸在备考当中,确实没怎么留意顾远丰的状态。
如今人都不省人事,自己才发现……
实在是不应该……
……
就在顾远山陷入自责之中时,管事就领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走了进来。
正是府里的府医。
府医提着药箱,神色沉稳。
他走到床边先给顾远丰搭了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接着,便是仔细询问了顾远山近日顾远丰的饮食、作息。
……
待顾远山将这些日子以来,顾远丰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地告知老大夫后,老大夫才长长叹了口气。
这可把顾远山给吓着了。
他看了看仍在昏睡的顾远丰,着急朝大夫追问:“大夫,我堂兄他怎么样了?”
府医收回手,捋了捋胡须,缓缓道:“这位公子是近来思虑过重,耗损了心神,又不慎受了寒气,内外夹击才病倒的。好在不算严重,开几副清热解表、安神养心的方子,喝上几日就能痊愈。”
听到“能痊愈”三字,顾远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但随即又想起府试的事,连忙追问:“大夫,他再过几日就要参加府试了,这病会不会影响考试?”
……
府医闻言,抬眼看向顾远山,又低头琢磨了下府试的日期,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若是他能好好配合服药,安心静养,不再胡思乱想、过度劳累,按日子算,倒也能赶在考前痊愈,不至于影响应试。”
“不过……”
府医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些。
“就怕他心思重,放不下备考的事,服药期间还瞎琢磨,那这病就容易反复,好不全乎。真要是那样,我倒不建议他进考场。”
怕顾远山不知轻重,府医再次叮嘱:“考场上精神高度紧张,对病情恢复极为不利,弄不好还会加重,反而得不偿失。”
听到这话,顾远山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床上依旧昏沉的顾远丰,心里五味杂陈。
顾远丰为了这次府试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最清楚不过。
若是因为这场病再次错过了,或是勉强应试影响了发挥,对顾远丰来说,打击怕是难以承受。
“多谢大夫,我们会好好配合治疗的。”
顾远山深吸一口气,对府医拱了拱手。
无论如何,先让顾远丰把病养好才是首要的。
……
顾远山刚送府医和管事出门,转身回房,就见顾远丰已经醒了过来。
只是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也有些黯淡。
……
顾远山连忙走过去,坐在床边轻声问道:“远丰哥,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顾远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虚弱:“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你都烧成这样了,我能不担心吗?”
顾远山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府医说你是思虑过重才病倒的,你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在琢磨备考的事?”
会不会是太紧张了?所以才病倒了?
顾远山自顾自地琢磨着。
……
顾远丰闻言,眼神躲闪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唇,却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顾远山见状,又急又无奈。
眼下最关键的就是让顾远丰放下心事安心养病。
可他偏偏什么也不肯说。
这样下去,病情万一反复可就糟了。
……
思忖片刻,顾远山决定还是去把府医再请过来。
让大夫亲自跟顾远丰说说病情的严重性,或许能让他重视起来。
……
说干就干。
顾远山叮嘱顾远丰好好躺着,别胡思乱想,随后便转身匆匆往外走。
刚走出两步,他便顿住。
这方府这般大,他去何处寻府医?
顾远山思索一番,忽然想起府医方才临走时说过,要去前院的厨房煎药。
这么一想,他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前院厨房的方向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