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夏至,不止是有一个在县丞家当少夫人的亲姐姐撑腰,更是有一个考中举人的亲弟弟。
最重要的是,她本人便不是好惹的!
除了刚嫁来李家那一年被李母抓着痛处欺负了几个月,她便再没吃过亏。
如今她还乐意留在李家,不过是为着等一个机会。
如今,这机会也被这外室亲自送来了……
……
在她一连扇了外室十来个嘴巴子时,李母不知何时躲到了远处。
再看那懦弱的李景文,躲在屋里,竟是一声不敢吭。
如此,她更是嗤笑不已。
……
曾经,李景文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在她几载无子后,听从了李母的安排,将自己表妹养在了外头。
而今,这个外室一口一个表哥救她,李景文却依旧窝囊……
只怕他最爱的便是自己了……
……
顾夏至气这个看不懂局势的外室,也气刁钻的李母,更是气懦弱的李景文。
在李母的哭诉下,他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将自己表妹养在外头。
他们孩子都已两岁,却丝毫没有为那无名无份的孩儿谋划。
恐怕今日这外室进门,便是逼不得已,要给自己孩儿要个名头吧……
……
尽管外室的孩子可怜,顾夏至却不可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李景文和外室的事儿,他们都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可她顾夏至本就不是好惹之人,亦不是那等被蒙在鼓里的人。
从李家给这表妹在外头租院子时,她便知晓了两人之间的苟且。
也是从那时起,她便再也没同李景文同过房。
只瞧一眼,她便觉得恶心。
她忍让两人苟且之事这般久,不过是怕自己再给顾远山惹麻烦。
自己已经亏欠了远山,又怎么能再给他添麻烦……
……
如今顾远山已中举,她便知晓时机到了。
即使他人还未归家,她也有信心族里不会将她如何。
而她,自是能从李家全身而退……
……
再说今日她同罗安一同回来,自然也不是意外。
罗安对她献殷勤,她看在眼里。
虽是不理解,但有人对她好,她又不是傻子,还能往外推不成?
何况如今又是非常时期。
若不是有罗安在,她怕是还得费一番周折,才能让李家人妥协……
……
至于她的行囊,此时都安置在自己在外头置办的一间小院子里了。
今日她和罗安一同回来——
一是想着罗安回来也能分担战火。
二来,便是罗安实在难缠,不让他跟着还挺麻烦的。
如此,便随他去了。
……
除了罗安这个麻烦精,今日顾夏至孤身一人回来,主要便是想着探探家里的口风——
若是家里对于她和离一事反应激烈,死活容不下她,她转身就回那小院去,绝不纠缠。
而若是还能商量,她便暂且住下,等着家里的处置办法。
她顾夏至,从来就不会认命!
若是顾家实在接受不了她和离,怕她连累族里、耽误顾远山……
她便一个人远走他乡!
天涯海角哪里去不得,绝不会拖累家里半分。
可这些话,却在顾云生的处理方法中消失殆尽。
她就知道,她不是家里的弃子……
阿爷亦是真心待她的……
甚至阿娘……
顾夏至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絮絮叨叨的余氏,心中难免泛起一丝酸涩。
阿娘心中……也是有她的……
……
顾夏至就此在顾家住了下来。
而顾海生一家,还有族长也都在第二日便知晓了顾夏至和离一事。
至于罗安求娶一事,顾云生和顾夏至都没说。
他们只觉得是罗安一意孤行,罗家定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如此,便莫要拿出来说了。
……
知晓此事后,顾海生和族长两人的表现却出乎顾云生的意料。
顾海生本就有些“离经叛道”,对于和离这般大事也只微微颔首,让顾夏至好生照顾自己便罢了。
而老族长更是绝。
他一脸果然如此地看着顾夏至,笑眯眯感慨道:“我就说夏至这丫头从小就不是吃亏的性子,这李家姑爷也不是个好的,和离便和离了!”
总归他们顾家有举人,又还有三位童生……
如此,即使家族出了和离妇又如何?
族里的好姑娘大把人抢着!
甚至和离的顾夏至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
他只怕自己这把老骨头说出什么惩处的话,便要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丢去深山老林里喂野猪了……
他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顾远山考中举人,还想风光活几年呢!
……
见族长和顾海生这般,顾云生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本意是想找两人好好盘算此事,怎的两人却这么不上心?
仿佛和离不过是一件小事?
他没记错的话,当初苏寡妇出事的时候,族里可是有人提议要浸猪笼的!
也是因着有这前车之鉴,知晓顾夏至和离后,他反应才这般激烈。
如今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两人,顾云生无奈极了。
……
他思来想去,只能默默叹气。
此事还是等远山回来才好。
族长和老哥都老糊涂了,不将此事好好处理,届时爆出来,他怕自己这把老骨头护不住孙女儿……
……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过去。
十里村人人都在盼着举人老爷回来。
而顾家众人更是望眼欲穿。
他们不是盼着顾远山衣锦还乡,而是盼着他能回来给出个主意,如何才能将顾夏至和离一事温和地透露出去……
而被众人记挂的顾远山,他也终于回到了德安府地界。
……
顾远山一行人在路上走了七八日,如今再赶最后一日,便能回到德安府。
只是今日这路却是不好走。
因着山上碎石滑落,都堆满了路。
大大小小,实在太多。
一行人只能下车行走,马匹都得小心伺候着通过。
……
沈知言早被七八日路程折腾得没了启程时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此时他不仅衣衫沾满了灰尘,发髻也松松散散。
往日里总挂在脸上的闲适笑意,如今只剩下一脸倦意。
张安生本就伤势未愈,一路颠簸下来,人又瘦了一大圈。
脸色苍白得很,连说话都少了几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