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入学后,只要顾远山缴了九十两白银,往后三年便再不需要缴纳其余钱财。
每月还能领到二两五钱的膏火银,也足够他在书院的日常衣食花销了。
如此,自是比那燕津书院的束修实惠得多。
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掏钱掏的心甘情愿,半点不心疼!
……
骄阳初盛的五月悄然而至。
暖风吹拂过燕京街头巷尾。
满城皆是透着几分夏日的勃勃生机。
而万众瞩目的殿试,也如期开考。
今日,天未大亮,张安生便与方景书结伴出门。
他们今日得一同赶往皇宫赴考。
两人紧不紧张,顾远山不知道,反正他今日倒是挺自在的。
清晨送别张安生,他便在院中舒展筋骨,练上一套拳法,活动一下周身血脉。
待身心舒展过后,便坐在窗前安心温书。
会试没过,今日的殿试,他更是全然放下心神,只宛如平日一样。
如今他心中的执念,便是好好温书,争取九月入学后能跟上书院里头的进度。
……
一日时光转瞬即逝。
待暮色浸染满院之时,张安生和方景书终于回来了。
只见张安生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身心俱疲,脸上倦色都藏不住。
至于方景书……早早就回屋歇着了。
顾远山看见张安生这般模样,也知晓他劳累,便也不敢过多打扰。
只等他吃了饭,便叮嘱早些歇息。
总归如今殿试已经落幕,大家便只等着三日后传胪放榜便是。
……
殿试一向都是只考一日。
次日便是一众朝中重臣阅卷的时间。
待他们仔细斟酌定出名次,第三日便可正式放榜。
此榜便是世人皆知的金榜。
亦是天下无数寒窗读书人穷尽一生都梦寐以求的功名榜单。
望着张安生紧张等候着的模样,顾远山心中自然也是万般向往。
他苦读多年,自然也渴望一朝登榜,名留千世。
奈何造化弄人。
他连会试都落第了,自是无缘踏入此番殿试考场。
此刻便只能站在旁人身后,满眼羡慕唏嘘了。
……
在几人翘首以盼中,殿试第三日很快便到了。
今日,也是金榜张贴的日子。
暂且不说方家门前又是何等热闹,总归张安生此次殿试考得实在不错。
从会试的三百名开外,足足提升到如今的二百七十六名。
虽然依旧属于同进士出身,但相比之先前堪堪挂在榜尾,已实属不易。
知晓这个名次的张安生本人,更是将高悬多日的心放了下来。
他终于再不是挂在榜尾了。
……
方景书的排名,更是让一众方家仆从都欢天喜地。
会试排在第五的方景书,此番殿试竟一举冲到了第三名,拿下了探花郎之位!
历来殿试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状元与榜眼,而是这第三名探花郎!
要知道,一甲三名皆是难得的顶尖才子,文笔学识自然也是难分伯仲。
而能居于探花之位,文采才情自不必多说,定是不会输给前两位。
更要紧的是,探花一向皆是在一众新科进士里,容貌与才情都是最为出众之人。
这也是为何自古以来,探花郎如此受欢迎的缘故。
……
当然,探花郎的位置,对于一表人才的方景书来说,确实是适合不过。
他本就身姿挺拔,容貌清俊儒雅,气度不凡。
当初顾远山初见他时,都不由得一时失神侧目。
如今他能凭借自身真才实学,高中一甲探花,才情样貌两相契合,当真算得上是实至名归!
这般名次,不只是方家满府欢喜,就连围观百姓,与周边住着的小官、商人,也都纷纷前来贺喜。
一时之间,方家宅院前,满是赞叹之声。
……
传胪大典行罢。
新科进士策马游街,风光无限。
紧随其后便是天子亲赐的琼林盛宴。
满殿皆是荣光盛景。
这般顶级文臣盛宴,顾远山无缘跻身其中,只得满心羡慕留在院子。
待张安生赴宴归来,他便静静听着对方细细讲述席间规制,御赐酒菜与朝中名流谈笑诸事。
……
琼林宴落幕两日之后。
朝廷便即刻为一甲三人正式授官。
状元入翰林院任修撰。
榜眼与探花直接授翰林院编修,一步踏入清贵仕途。
至于二甲、三甲进士便无这般顺遂。
他们需先静心等候朝考。
若未能入选庶吉士,还得历经数月观政历练,足足熬上半年光景,方能等到吏部正式敲定官职,外放或是补任京职。
……
再说授官一事,规矩向来分明。
一甲状元、榜眼、探花三人,无需再经任何考核,径直入翰林院任职。
身居清贵之地,前途坦荡无量。
反观二甲与三甲进士,境遇便差了许多。
大半人最终都会被外放各地出任知县,远赴地方理政。
仅有寥寥数人能留在京城,谋个闲散低微的小差事,留在燕京度日。
这般差距一眼便能看清。
……
而方景书身为新科探花。
他被授翰林院编修,乃是正七品实职。
平日职责便是编撰国史、整理先帝实录、草拟朝廷诰命。
闲暇之时还可入宫充当经筵讲官,为帝王讲论经史。
亦有机会伴东宫太子读书治学。
自古朝堂便有非翰林不入内阁的定规。
他这般出身,径直踏入储相梯队,前程早已铺就。
只需安稳履职潜心历练,不出数年便能擢升侍读、侍讲。
往后步步升迁。
历侍郎、尚书,直至身居大学士高位……
一路坦途,未来光景自是无可估量。
……
至于张安生,身为同进士出身,他还得参与朝考一搏。
若是成绩出众,便能入选庶吉士进翰林院进修。
一旦失利,便只能外放去做知县,或是到州府做辅佐官员。
能留在京城当差的机会寥寥无几。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位次靠后,朝考定是没有希望的。
毕竟,每回朝考仅取十几二十名庶吉士。
以他的名次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索性朝考结束后,他直接往吏部报备,呈上回乡省亲的文书。
获批后便收拾行装,跟着顾远山一同踏上归乡路途。
只等日后快要正式授官之时,再带着家人赶赴京城等候委派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