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福生对不能去公社,心里说不上来是有点小窃喜,还是失落,反正挺复杂的。
他表示要先给大堂哥打电话,告诉他自己不去公社了,让他不要等他。
孙梅等人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应允了。
宋福生打电话的功夫,寒石大队整个生产队,气氛紧张地连空气都似乎要凝滞了。
家家户户关门插栓,女人们拽着孩子往炕头上缩,没有人敢向外探出头去。
家里的那些壮实汉子们,被召集在一起,分成若干组,手里攥着扁担或者锄头,死死抵在村口,一动不敢动。
可因为野狼围村太突然,恐惧让他们手脚不断地发抖。
如果狼群饿疯了,一旦彻底激怒,冲破村口各个路口的矮土墙,那全村老小,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大敌当前,非死即惨,这种情况早在十几年前的五六十年代,发生过的。
汪舒华没有去拿大队部的枪,而是将老猎人蔡老爷子用过的土铳背在了身上。
这柄土铳,虽然缺点多,但是,近距离一枪,就能大面积射杀群狼。
汪舒华用它,只是为了防备万一的。
她没有按照常规那般,面对群狼,就大砍大杀的,而是与孙梅来到社员章俊家。
“把狼崽子交给我。”她没客气,直接下达命令,“再给我找一些纱布,药水,要快,不能耽搁。”
此时的章俊全家,因为二小惹下滔天大祸,都吓得胆战心惊,哆哩哆嗦的,就按照汪舒华的吩咐,去找村医准备起来。
章二小已经被他爹打得浑身是伤,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来到狗窝旁,他哆哆嗦嗦地指着狗窝里露出的一个憨萌萌的小脑袋哭道,“汪姨,小狗儿在那儿呢。我……我不是故意的……”
孙梅一看孩子被打的惨不忍睹,气坏了,将章俊媳妇儿和他家里人都挨个儿暴骂了一遍,“孩子这么小,他哪知道捡回来的是狼崽子?
你们这些不是人的东西,怎么舍得下这么狠的手打他?嗯?你们……比他妈的恶狼还可恶。”
饶是生气,她也知道,自己骂几声警告一下算了。
毕竟祸是二小子惹出来的,章俊家不打几下,对社员们也不好交代。
很快,章俊和村医带着药品箱回来了。
汪舒华让二小穿的厚实一些,头上裹严实了,然后抱着狼崽子,要带着他出门儿。
“不要怕。”汪舒华安抚着双腿发软,小脸煞白的章二小,“你把它捡回来,就是救了它一命,这是好事儿。”
“好事儿?真的吗?汪姨,那野狼会不会怪我?”
章二小牙齿都在打架,但是,还是很勇敢地跟在汪舒华身边。
汪舒华摇摇头,“如果,我们告诉了它们,是你救了狼崽子,它们就不会怪你了。
只是,野狼虽然通人性,可到底是畜生,不知道你的好意,所以,它们为了自己的孩子,才下山围了咱们大队。
来,跟在汪姨的身边别落下,咱们去着头狼说说这事儿,相信,以你的诚意,它们会明白你是在救它们的狼崽儿,就不会伤人了。”
章二小怯怯地仰起小脸,“汪姨,野狼会屠村吗?
我……我大嫂说,如果野狼冲进村子来,就将我……将我交出去,让狼吃了我。汪姨……我怕,我害怕,我不要被喂狼。哇哇哇……”
汪舒华一听,火窜头顶,回头告诉孙梅,“主任,危难当前,不能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你叫几个人,将章家人看住了,别踏马的月事血上头,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尤其是章俊家这个大儿媳妇周丽。
千万别在头狼还没彻底被激怒之前,做出任何不妥举动来,害了咱们寒石大队全员的性命。”
章二小刚才那番话,孙梅和章家人都听到了,齐刷刷地看向神情讪讪的周丽。
这娘儿们儿平日里看着老实,可没想到,这样的老实外表下,居然藏着一颗狠毒的狼心。
章二小的大哥章大柱,恶狠狠地瞪了几眼自己媳妇儿,暗暗发狠,等这件事平息了之后,就送她回娘家。
这样狠心的女人,不能要。
孙梅招手,叫过章家里几个年壮的男丁,就将周丽等人给围了起来,防止她突然发癫,惹群狼动怒。
周丽又气又急,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张牙舞爪地喊道,”我说错了吗?
凭什么他惹的祸,让一大家子人跟着倒霉?冤有头,债有主,二小子犯下的错,我不跟着担。
我要回娘家,放我走,大宝二宝我也带着,三丫赔钱货就留给你们。”
汪舒华没理她,带着章二小,抱着狼崽儿,就来到了后街,靠近后山的村口。
此时的狼崽,因为腿受了重伤,窝在汪舒华的怀里,瑟瑟发抖。
村外后山的山林里,似乎闻到了自己孩子气味儿的野狼,变得暴躁起来,仰天发出去一声比一声凄厉的狼嚎。
头狼的怒意,隔着三四丈远,都感觉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二小,把药箱放在明显的地方,你就站在那儿不要动,也不要害怕,汪姨保证,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汪舒华吩咐。
章二小到底是小孩儿,说不怕是假的。
可汪姨的话,也让他有了些胆气,就强自镇定,将药箱放在村口最显眼,狼群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然后,他假装坚强地就站在药箱旁边。
汪舒华抱稳狼崽,心底接通陨石空间系统感应。
这个时候,系统清晰地捕捉到,这一群恶狼中,有一头极其年轻壮实的大灰狼。
这狼表现得既沉稳,又浑身充满了疯狂杀意。
汪舒华将狼崽子交给章二小抱好,然后,向前几步,指着他们,提高声音,朝着树林里的那群狼喊道。
“看到了吗?你们的孩子,受伤了,是他,救了它。你们好好看着,他会给你们的孩子包扎伤口。它的腿,断了,需要救治。”
汪舒华借助陨石空间系统,将自己的善意,传达给了那只强壮凶猛的头狼。
它站了出来。
站到了树林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目光凶狠,闪烁着绿光,昂着头,虎视眈眈地盯着汪舒华和她怀里的狼崽。
这狼崽,是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