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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烂尾楼下方的泥地轰然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坑在暴雨中成型。

教团首领借助这股反作用力,化作一颗燃烧着黑色死气的炮弹,顶着漫天雨幕直冲十七层天台。速度之快,连沿途的空气都被强行挤压出刺耳的音爆。那些被卷入气流的钢筋碎块,像出膛的子弹一样向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王立人站在天台边缘。

狂风卷着暴雨砸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护士服上。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左手托举的那把【疾射火炮】,枪管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符文。每一次光芒明灭,都带着一种让周围空间产生错位的扭曲感。

首领那张由碎肉拼凑而成的脸,在王立人的瞳孔里迅速放大。

距离不到五十米。

首领举起那把断了半截的深渊长刀,刀刃上凝聚出足以将整栋烂尾楼一劈为二的狂暴魔力。

王立人扣下了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道细弱游丝的暗金色光束,轻描淡写地切开了厚重的雨幕。

这道光束完全无视了首领体表那一层厚达半米的深渊死气护盾。那是高维射程拉伸带来的绝对判定——只要在射程内,一切物理与魔法防御皆为虚妄。

“哧。”

一声轻响。

首领的冲势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

左边胸腔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血洞。伤口周围的肌肉纤维被那股暗金色的能量瞬间碳化,连一滴血都没能流出来。

痛觉神经早就被他自己切断了。

但那种本源生命力被强行剥离的空虚感,却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首领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他不信邪,背后猛地探出十几根粗壮的深渊触须,企图强行缝合伤口,继续往前扑杀。

王立人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右手的【无尽之刃】自下而上,拉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

没有花哨的剑气。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切割力。

剑锋划过空气,连风都被切成了两半。这片区域的氧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绝对真空带。

首领举起长刀格挡。

“咔嚓。”

那把沾满无数转职者鲜血、由高维黑金打造的深渊长刀,像是一块受潮的劣质饼干,被无尽之刃轻而易举地切成两截。

剑锋去势不减,顺着首领的腰部一扫而过。

绝对暴击触发。

首领的身体在半空中一分为二。

上半身和下半身彻底分家,伴随着漫天散落的黑色脏器,重重地砸在天台的积水中。

那些深渊触须还在疯狂扭动,企图把两截身体拉扯到一起。但无尽之刃造成的暴击创口处,附带着一种霸道无比的破坏法则,触须刚一靠近,就被切得粉碎。

王立人走到那堆烂肉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首领那张满是惊骇的脸。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今日我便以这纯粹的暴击数值,斩碎你们那可笑的高维法则!”

他手腕翻转。

无尽之刃倒插而下,精准地钉穿了首领的眉心。

首领那只仅存的猩红眼球剧烈凸起,死死盯着王立人,眼底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只会加血的辅助。

这是一个披着护士皮的怪物。

眼球里的光芒迅速涣散。

首领的残躯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灰烬,被天台上的狂风一吹,散落得干干净净。

灰烬中心。

一枚黑色的骨质通讯器静静地躺在水洼里,表面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王立人拔出巨剑,将其连同火炮一起收回精神海。

他弯腰捡起那枚通讯器。

刚一接触皮肤。

通讯器表面突然弹射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倒刺,像是有生命一样,试图扎进王立人的手指汲取血液。

王立人冷哼一声。

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治愈金光。

【星之灌注】的纯净生命力顺着指尖涌入通讯器外壳。那些深渊倒刺就像是遇到了强酸,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枯萎脱落。

他盘腿坐在满是泥水的楼板上。

雨水顺着下颌骨往下滴。

王立人盯着手里这块还在闪烁红光的骨头,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推演。

教团的加密频道走的是高维灵魂绑定路线。强行用外力拆解,只会触发内部的星耀级火毒自毁。不过,这东西的能量回路走向,和人体脊髓神经丛的分布惊人的一致。

只要切断它的“痛觉反馈”,就能骗过自毁程序。

王立人闭上眼。

精神力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手术刀,顺着通讯器的外壳缝隙,极其粗暴又精准地钻了进去。

剥离。

切断。

搭桥。

前世在暗网里破解军方生物识别锁的经验,加上今生对人体解剖学的极致掌控,让他在微观层面的操作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精度。

他硬生生把深渊魔力的警报回路给物理切断了。

两分钟后。

通讯器表面的红光闪烁频率突然变慢,最后彻底稳定成常态的呼吸灯。

“滋滋......”

微弱的电流声在暴雨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像是由无数块骨头互相摩擦发出的阴冷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零号。”

“确认目标是否已死亡?”

王立人捏着通讯器的手指紧了紧。

他没有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频率。

【真眼】的粉色波纹虽然已经在几公里外的爆炸中销毁,但王立人的精神海里还残留着那股高维真实视野的锚点。

他将这股锚点力量,顺着通讯器正在接收信号的频段,逆流反推回去。

视线在精神海中无限拉长。

穿过西郊的烂尾楼。

越过江城外围的高架桥。

顺着地下错综复杂的排水管网一路向下。

最终。

信号的源头停留在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江城西区,大悦城商场地下三层。

那里原本是废弃的人防工程。此刻,在王立人的精神感知里,却密密麻麻亮起了上百个刺眼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白银级以上的深渊教团精锐。

而在这些光点的最中心,有一团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黑色死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是教团的主力。

他们根本没有去管黑市的交易,也没有去理会赵家的暗卫。

他们一直像毒蛇一样,蛰伏在江城的心脏地带。

王立人睁开眼。

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

他五指猛地发力。

“咔吧。”

那枚坚硬的骨质通讯器,直接被他捏成了粉末。骨粉顺着指缝被风吹散。

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在这一秒彻底反转。

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军用猛士越野车甩着尾巴,停在烂尾楼下方的泥地里。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雷战端着高斯步枪冲了下来。

紧跟在后面的是林清寒。她那件军用风衣早就被雨水浇透了,银色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车厢里还坐着几个第三特战预备营的队员。

他们个个双眼通红,防弹背心上全是泥浆和干涸的血迹。有人大腿上缠着简易绷带,血水还在顺着裤管往下渗。连握枪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死亡谷边缘的布防任务,已经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体力。

“人在上面!!”

雷战仰起头,看着十七层天台边缘那个模糊的人影。

王立人没有走楼梯。

他往前跨出一步,整个人直接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

狂风在耳边呼啸。

就在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三十米的时候。

王立人手腕一翻,一张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卡片出现在掌心。

《qq飞车》道具卡——【氮气加速】。

他没有捏碎卡片,只是抽取了里面一丝极其微弱的纯粹动能,强行改变了下坠的重力加速度。

“砰。”

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稳稳地踩在越野车引擎盖前方的泥水里。

连一滴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纯粹的数值抵消,不讲半点物理惯性法则。

雷战端着枪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面前毫发无损的王立人,又看了看十七层天台,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林清寒走上前。

目光扫过王立人空荡荡的双手。

“上面的波动消失了。”

林清寒的声音很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强行压抑的颤抖。

“那个教团的白银巅峰......你把他杀了?”

王立人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顺手清理了个垃圾。”

他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打火机。

雷战很有眼力见地掏出一个防风火机,凑过去点燃。

王立人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不过,垃圾堆的源头找到了。”

林清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什么意思?”

“教团的主力,根本没去黑市。”

王立人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江城市中心的方向。

“大悦城商场,地下三层人防工程。”

“上百个白银级,外加一个至少是黄金巅峰的带队长老。”

这句话一出。

周围所有的特战队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雷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大悦城地下三层?!”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清寒,声音拔高了八度。

“林组长,那里紧挨着西区变电枢纽!!是江城天网防线的物理控制核心之一!!”

林清寒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降到了冰点。

“他们想提前引爆节点。”

林清寒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半个月后的深渊暴动还没到,他们如果现在炸毁西区枢纽,江城的防御护盾会立刻出现一个长达三公里的缺口。外面的兽潮会在十分钟内涌入内城区。”

她一把抓住王立人的胳膊。

“这个情报必须马上上报李总参谋长!!调集重型魔能轨道炮,直接把大悦城平了!!”

王立人甩开她的手。

“平了?”

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林清寒。

“商场楼上还有两千多在避难的平民。你一炮下去,教团死不死不知道,那两千人连灰都剩不下。”

林清寒僵住了。

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信仰,在这一刻和平民的生命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那你说怎么办?!”

林清寒眼底透出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焦躁。

“我们现在手里只有雷战这一个残编小队。连给那上百个白银级塞牙缝都不够!!”

王立人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他把抽到一半的烟扔在泥水里,用脚尖碾灭。

随后。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那几个靠在车厢上、连站都站不稳的特战队员。

看着他们因为过度透支而颤抖的肌肉,看着他们防弹背心上那些为了掩护平民而留下的爪痕。

这帮人虽然等级只有青铜。

但意志力早就被锤炼到了极致。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数值支撑,就是一把好刀。

王立人扯动两下干裂的嘴皮。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想不想给教团演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