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就没觉得奇怪吗？她要一万两黄金做什么？】
【问就是私奔！小叔叔听说了没，侄媳妇要跑路了，快带钱来接！】
【私通私通，情理之中……】
【楼上闭嘴吧，太子爷就在跟前坐着呢，你喊这么大声他听不见？】
这些无聊弹幕，蓁蓁只当没看见。反正金子是她的，用来做什么别人管不着！
反正……不是元湛想得那样！
元湛盯着她看了半晌……她应得太痛快了！
痛快到他原本备好的第二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连“退回”都答应得这样大方，像是笃定他问不出口似的。
那这笔钱，到底要做什么用？
这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被他压了下去。
问不出口的话，他就记着；
记着的东西，他从来不丢。
当夜，东宫库房的灯，一排排亮了起来，抬金的队伍出了库门。
灯笼连成一条火线，从库房一路蜿蜒到木樨苑。
五十两一锭的官铸金锭码进箱里，垫上油纸、落锁、贴封条；
一箱一箱，过了木樨苑的门槛。
宫人们换着班抬，恩桃在门里指挥若定，嗓子都喊劈了：“慢些慢些！这箱轻拿轻放——
“哎哎哎，说你呢！抱着箱子打晃，你是抬金子还是献舞呢？”
乳花不知什么时候蹲上了最高那箱，尾巴一甩一甩，居高临下，检阅它的大金山，谁来轰也不走！
沿途的妾室们扒着窗棂看，眼睛都直了。
有那酸话压不住的，隔着窗小声嘀咕：“生个女儿，就发了……”
“你眼红什么，你倒是先生一个啊，恐怕连蛋也下不出来吧！哈哈哈……”
“你！”
【我数到二十七箱了！】
【等等，让我算算这是多少钱……算了，数不清，反正是我十辈子挣的！】
【错。是你二十辈子。】
【乖宝今晚直接睡金山上吧！】
【睡金山算什么，我看乳花蹲的那箱就不错，让它让让！】
【压力一只肖茂密？】
夜半，木樨苑外递进来一盏灯，提在手里稳稳当当。
送灯的小太监勾着腰笑道：“殿下说，担心云良媛数金子久了，眼睛累着！
“还有、嗯……小心火烛！”
蓁蓁捧着那盏灯，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前半句还算像个人样，后半句么……
好家伙，给她一万两黄金的人，怕她把金子点了？！
她把灯挂到门楣底下，冲着景明殿的方向啐了两口，也不管那人还看不看得见。
【哭死，这是什么直男式关心……】
【重点错了吧，是“给你金山还惦记你别把库房点了”！】
【乖宝生气了qAq】
蓁蓁冲弹幕翻了个白眼，可嘴角没绷住，翘了一下。
天蒙蒙亮，木樨苑的灯还亮着。
恩桃带着全殿上下所有宫人，数了一夜还没数完！
“良媛……”她苦着脸，“还差三十箱……”
“差就差着吧。”蓁蓁抱着膝盖，坐在金山中间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点不完的点不完……明儿再说……”
乳花睡在最高的那箱上，呼噜打得比人响，一条尾巴垂下来，随着呼吸一晃一晃。
晨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落在金山上，亮得晃眼。
满苑的木樨香混着金子特有的那点富贵味儿，熏得人头晕。
【乖乖，这辈子的命，是值钱了。】
午后，蓁蓁在木樨苑陪乳花玩。乳花追着一枝落桂打转，扑了满头金黄，蓁蓁笑它：“你都当上金山的主人了，还跟桂花计较！”
宝成来了，笑着请安：“云良媛，您表哥唐无愿来了，这会儿在殿下的书房里候着呢！”
“表哥？唐无愿？”蓁蓁手一停，乳花趁机跑了。
她想了半天，方才拍拍脑袋，“是他呀！”
表哥家里是做刺绣生意的，小本买卖，攒不出什么大富贵，可从小对原主极好；
她还没进宫的时候，好吃的、好玩儿的，她想要的应有尽有；
哪怕家乡荒年的时候，唐无愿也没缺了她那份儿！
蓁蓁想去见见这位表哥，可立刻又踌躇道：“宫规许吗？再一个，那是那人的书房，见了、见了那个人怎么办？”
万两黄金那笔账还悬在心里，两人还没正经说过话呢！
宝成看出来了，笑道：“没有的事！是殿下特地让奴才来请良媛的！”
“那、那我能上乳花和宁儿吗？”蓁蓁急急问道。
她有猫啦！还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女儿！这些她都想带给表哥看；
可宝成一脸为难，她就知道这事儿啊，是不成了！
蓁蓁只身上了步辇来到书房；她到的时候，元湛已经走了。
宝成躬身道：“殿下前头有公务，急着去了，临走还嘱咐，这屋里茶点都是给良媛备下的。”
蓁蓁进了书房，先望见了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立在窗边；
唐无愿听见脚步，转过身来，果然品貌风流！
【一副祸国殃民的样貌！】
【你就是嫉妒人家长得帅！】
【表哥表妹，啧……】
他笑着喊了她一声：“蓁蓁……现在应该叫‘云良媛’！”
只这一声，蓁蓁便恍惚起来，像是被这一嗓子，从东宫一路拉回了原主没进宫的那些年；
可听到“云良媛”这三个字，她一下子又醒了。
唐无愿还是记忆里的模样。身量颀长、眉目疏朗；
一件半旧的青布衫子，也压不住通身的风流气度。
他笑着打量她道：“长高了、也瘦了。当了娘的人，还一股子娃娃气！”
他说着往她身后看；蓁蓁知道他盼着见外甥女，可她当下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他的心。
蓁蓁莞尔道：“哥哥还是老样子，专会开我的玩笑、哄我！”
“谁哄你了？”唐无愿从袖里取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香气一层层散开，露出里头几两细茶。
唐无愿道：“路上怕压着，一直揣在怀里，你最爱喝的。”
蓁蓁不用看见知道，那是她最爱喝的顾渚紫笋；根根细长如笋，翠生生的！
这茶她喝了多少年，此刻闻着，却比从前更香。
她捧着那包茶，又想起生辰宴上，元湛也记得她爱喝这一口。
从前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殿下的体面；
如今两下里一对照，才咂摸出些不一样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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