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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那针不是刘氏所刺,那到底是谁呢?到底是谁能藏得这样深?

可说到底,沈敏失了势,倒也算是这些日子来唯一一件畅快事!

蓁蓁正想着,宋兰桉却笑道:“那麟趾殿如此好的地方,原先沈敏是正三品良娣,住着也是应该的;

“可如今她不过是个正七品昭训,再住那样的好地方,是不是有点……”

她抿了抿嘴,这话一起头啊,总少不了有人来接!

元湛望向蓁蓁,柔声道:“蓁蓁,这一连串的事情,苦主皆是你。沈敏如今的住处……”

“哼,这可不是给我逮着了?”蓁蓁刚起身欲顺着兰桉的话头,却有弹幕飘过。

【蠢货!什么话都敢接?】

【乖宝,沈敏如今虽降位,可她母家还在,你……】

【让那黑心女人住锦绣阁,尝尝你从前的日子!】

弹幕褒贬不一,蓁蓁到底是收着说道:“既然殿下的判决里没有让沈昭训迁居,她便仍然是麟趾殿之主。”

“云良媛如今做了娘,到底是稳重了些,说话行事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宋兰桉笑道。

蓁蓁颔了颔首,妾室们说笑一阵这才散了。

白芷新开的方子才吃了一日,蓁蓁的嗓子略好了些,说长了话还发涩。

说话间元湛来了,握着她的手道:“案卷今日报上去了,排查是假,栽赃是真;构陷者伏法,真凶仍在严查。一句是一句,据实写的。”

“长秋宫呢?”蓁蓁问道。

“只回了三个字。”

“哪三个?”

“‘知道了’。”

蓁蓁捧着茶盏想了一会儿。一月之期还剩几日,案卷先报了上去;

不斥责、不宽免、不置可否。限期悬着、真凶悬着,这三个字后头压着的东西,一样也没有落地!

“审了两日,”元湛接着说,“三桩罪的口供,层层对得上,对不上的只有两处。”

“水袋和盒子?”蓁蓁说。

“是。扎水袋的手问遍了,不是麟趾殿的。”他叹道,“还有那盒子。做盒的匠人查不着、送盒的人亦查不着。”

蓁蓁摇头道:“按说不应该啊?那是个螺钿盒子,虽说不算名贵非常,可也不是烂大街的货,怎么一点影子也不出来呢?”

“还有一桩,你听着就是。”元湛说,“孤叫人问了沈敏两日,问她火夜里在苑里见过什么人。

“进苑的四十一个人,她一个一个数了,连那只猫都数到了。”

他停了停,方才继续道:“独独没有杏儿!”

“是没见过,还是不肯说?”蓁蓁问道。

“问的人也这么问她。她说,她数完了。”元湛沉吟道。

偏殿里静了又静,直到乳花咪咪喵喵地跑来要元湛抱,这殿里方才有那么一丁点儿人味儿。

“没谈成,还是从来没说破?这两样,分不出来,没人知道……哎哟!”元湛一个不注意,乳花往他两腿间蹦了过去!

蓁蓁想笑又不敢笑,可一想起那日排查的情景,她的笑便收了回去。

她还记得杏儿抱着宁儿站在柱子后头,拿背挡着风;孩子睡得沉,什么都不知道。

次日一早,杏儿照旧进苑当值。抱宁儿、喂奶、拍嗝,见蓁蓁进内间,笑着唤一声“良媛”,一切都是老样子。

晚间恩桃对账,翻到“人情账”,念给蓁蓁听:“十一月初五,杏儿辰时进苑、酉时出,一切如常;初六,如常;初七,也如常……”

她把册子往桌上一放:“良媛,奴婢记‘如常’写得手都酸了,可杏儿连走路的步子都跟上个月分毫不差!”

“继续记。”蓁蓁说,“如常,才要记。”

丽正殿的帖子,是又过了两日递到的,只请她一个人。

彤儿把她引进暖阁,奉了茶便退出去,把门也带上了。阁里烧着地龙,窗下搁着一盘没动的茶点。

“坐。”太子妃说,“我叫你来,说三件事。说完你就回去,不必来回话。”

“第一件。”她端着茶,没有喝,“那日沈敏请旨排查,你当我看不出,她和沈家的手要伸向哪里?”

蓁蓁坐着没有答,这话没有她接的地方。

“懿旨在前,我驳不得;驳不得,便由着那只手到处伸。”太子妃慢慢地说,“规矩在那儿摆着,她要栽赃,就得先过‘账’这一关。

“可她做贼心虚,这就过不了!借来的刀,早晚割着借刀人的手……”

蓁蓁想起那两本册子。那日她站在绝地里,满心都是翻案;

从来没有想过,完全没到场的太子妃,居然能把这一切从头看到尾!

【哼哼,太子妃也有眼线吧?】

“第二件,这两日递话给你的人,恐怕不少吧?”太子妃笑道,“我把话说在头里,省得你猜——我不结盟!

“你当你的宠妾,我做我的……总之你安分,我不找你;你若出了岔子,我也只能按宫规办!

“东宫里,没有谁是谁的人。当然,太子除外……”

“嫔妾明白。”蓁蓁懵懵道。太子妃这一长串子话里,她只听懂了“不结盟”三个字,但是……

她云蓁蓁也没说要和太子妃结盟啊?!

“你倒也不必明白得太快。”太子妃飞快看了她一眼,“这一件,听完就忘掉也使得。你还年轻,你的日子……长着呢!至于第三件……

“沈家从前弹劾我母族的那笔账,我记着。如今沈敏倒了,看笑话的、递话的、劝我落井下石的,这两日把丽正殿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可我不会出手。落井下石、趁人之危,脏的是丽正殿!”

若说刚才是“似懂非懂”,这会子的蓁蓁已然完全听不懂太子妃在说什么了。

【叽里咕噜说啥呢?高门贵女说话就是磨叽!】

【我亦听不懂……】

【俺也一样!】

【你们懂个屁!人家太子妃这叫、这叫……叫什么来着?】

临走时,太子妃在她身后又添了一句道:“木樨苑里那几本账,是你那个丫头的功劳。

“替我带句话,账记得好,自然有人领她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