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你我就各上各的马,慢慢驾马说说话,怎么样?”
“那寇枝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姚令章先上了马,转头看见寇枝上马慢吞吞的,心底更是不屑。
她还以为薛兆川看上了一个怎样的女子,结果竟然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废物,薛兆川啊薛兆川,你就这点眼光。
寇枝骑马虽然慢,却很稳当,姚令章调转马头,同寇枝并排走着。
“你应该知道我和薛兆川的事吧?”
姚令章先问了出来,寇枝点头应声:“略有耳闻。”
姚令章嗤笑道:“那你应当知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若是识相,就该离开了。”
寇枝从容不迫道:“我听不懂姚小姐此话是何意,还请明示。”
姚令章心里得意,这还是个脑子蠢得。
“他让你做外室,不就是为了拒绝薛国公和薛夫人为他安排的亲事吗,就算你进了门有了名分,他的心里也只有我,从未改变,如今他已等到了我,你,还想赖在这里不成?”
奇了怪了,姚令章落选是因为和齐王走得近,自己还以为她要做齐王妃了,怎么如今看来不是这样。
只是寇枝现下确实还离不开薛兆川,她也拿不定薛兆川的意思,是否还对姚令章有情,她要是说得太过分了,万一一对有情人分道扬镳了怎么办?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姚小姐,寇枝自知出身低微,兆川肯给我名分已是我三生有幸,我无意同你争什么,只求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做个丫鬟,我也此生无憾。”
姚令章眼底讥笑明显,“争?你拿什么跟我争?家世你没有,身份你也没有,他的真心更是一点没有,就凭这张脸,你以为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
“实话跟你说了吧,若是皇室子弟也就算了,可他是薛兆川,他曾对我真心相待,这样的人,我是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任何女人的,哪怕是妾室通房,都不行!”
寇枝心里泛起苦涩,她微微定神,说道:“姚小姐,我只求能在他身边有一隅之地,你又何苦逼我?”
姚令章嘲讽似的问寇枝:“你知道昨日薛夫人来我家做什么吗?”
寇枝试探着问道:“提亲?”
姚令章笑了笑,“你还不算蠢得无可救药,其实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薛夫人原来是看不上我的,我父亲只是个五品官,本来是进不了薛家的,可是有了你做陪衬,薛夫人现在只盼着能赶紧将我娶进门。”
寇枝抿了抿唇,并未说话,姚令章很是不耐烦,“我说尽好话你都不愿意是吧?”
寇枝说道:“姚小姐,你又不喜欢薛兆川,无非只是因为现在他是你能够的上的门第最高的人家,既然你我都各有各的目的,那你便做他的正妻,我不会碍你的眼,你又何苦为难我?”
姚令章笑得开怀又肆意,“你说你不会碍我的眼?笑话,你想留下来就是在碍我的眼!”
她笑完继续说道:“你不会以为他还能留你在身边吧?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他把你赶走,到时候你就里外不是人了。”
寇枝鼓起勇气,倔强地说道:“那我也要听他亲口说让我离开,不然我不会走的。”
姚令章讥笑明显,“既然你不听劝告,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吧!”
说完,她快速从腰间抽出一把防身小刀,狠狠刺进寇枝所骑白马厚实的皮肉之中!
“咴——!!”
温顺的白马瞬间受了极致的惊吓与痛楚,陡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凄厉高亢的嘶鸣!
剧烈的颠簸猝不及防袭来,马身猛地剧烈震颤、疯狂挣动,寇枝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幸亏她手里死死抓住缰绳,整个人险些直接被狠狠掀下马背。
身下是坚硬的草地土路,若是此刻摔下,轻则筋骨挫伤,重则当场重伤昏厥。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容不得半分慌乱迟疑,寇枝应付不来这种情况,可活下去的理智,瞬间占据上风。
她牙关一咬,死死绷直身形,稳住摇摇欲坠的重心。双手不顾一切死死攥紧手中马缰,与此同时,她双腿迅速夹紧马腹,脚尖牢牢扣紧马镫,将自己的身形死死固定在马背上。
受惊的白马彻底失了温顺,四蹄翻飞,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旷野疯冲狂奔,马蹄踏地尘土飞扬。
薛兆川和郦随堂二人惊觉起身,走出雅室迅速翻身上马,驾马直直朝着寇枝奔去。
薛兆川全程屏息凝神,目光锐利而沉稳。
“寇枝,惊马最忌强行拉扯,越是强硬压制,马匹越是惊惧狂躁!”
薛兆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一点点的收束缰绳,不要急躁!”
寇枝稳了稳心神,强压下心底的寒意与后怕,听着薛兆川的话,顺着马匹狂奔的势头,一点点、缓缓地收束马缰,力道轻重有度,不急不躁。
薛兆川和郦随堂二人神色紧绷,不敢有半分耽搁,齐齐策马提速,如两道疾风般转瞬追至白马身侧。
二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稳稳贴住狂奔的白马马身,身形稳如磐石。
三人面色镇定,无一人慌乱。
薛兆川和郦随堂同时抬手,手中备好的长绳精准甩出,稳稳套住白马的前胸脖颈位置。
“郦随堂!给我抓紧了!”
低喝同时响起,薛兆川力道沉稳厚重,于右侧抓紧长绳,郦随堂并不习武,一下没稳住,被拖至马下草场上,还好他的马儿见身上已没人,直直停住了。
薛兆川见状,手中缰绳往侧边一扬,他座下的马儿向一旁跑去,他瞅准时机快速下了马,身手又快又利落。
二人齐齐下了马至草场石路上,手中长绳都是死死拽着,丝毫不敢有半分松懈,此刻皆是倾尽全身力气向后死死拽住缰绳,对抗着狂马的冲势。
郦随堂本不是习武之人,身子已被白马拖行前进,薛铭和薛尧也已赶来,立马上前接替郦随堂,三人齐齐用力,紧绷的缰绳绷得笔直,勒得白马难以再向前突进半分。
可狂奔的白马依旧躁动不已,四蹄不停刨蹬、挣扎冲撞,一次次试图挣脱束缚向前狂奔,力道凶悍惊人。
薛兆川与薛铭薛尧背脊紧绷,手臂绷得僵硬,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始终咬牙死撑,寸步不让,稳稳钳制住疯马所有的冲势,一点点压制着它狂躁的野性。
僵持数息之后,疾驰的马速终于放缓,原本疯狂的挣扎渐渐减弱,剧烈的颠簸也慢慢平息下来。
待马儿彻底停下躁动、稳稳立在原地,寇枝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她长长松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抬手轻轻抚过马颈,动作温柔轻缓,一下下细细顺着凌乱的马鬃,低声细语温柔安抚着受惊剧痛的马儿。
许是感受到了寇枝掌心的温和与安稳,方才狂躁不止的马儿渐渐安定下来,不再躁动挣扎,温顺地垂着马头,乖乖任由她轻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