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赵晚棠想着今天晚上肖卫国会来接她,心里一阵雀跃,从厂里走到门口的步子都轻快不少。
她快步走上前,轻声问:“等很久了?”
“刚到没多久。”肖卫国伸手自然而然接过她肩头的帆布小包,包身被缝补过好几处,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车间里忙得厉害?看你脸色乏得很。”
“下午赶了一批货,手脚没停过。”赵晚棠轻轻舒了口气,往他身侧靠了靠,两人并肩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
肖卫国进门先拎起水桶,去院角压水井压了清水,洗手擦脸。
赵晚棠则熟练地系上蓝布围裙,转身进了的灶房。
灶膛里添上干柴,火苗腾地窜起,舔着黑黝黝的铁锅。
清水下锅淘米,米粒在水中沉沉浮浮,很快就漾开淡淡的米香。
肖卫国搬了小板凳坐在灶边,顺手从菜畦里摘了几把新鲜青菜,细细择去黄叶老根,动作娴熟利落。
陶罐里还存着前些日子腌好的萝卜干,咸香爽脆,最是下饭。
昏黄的灯泡悬在房梁上,暖融融的光线铺满小小的屋子。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水声咕嘟轻沸,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规律又清脆的声响。
两人无需多言,默契早已融进朝夕相处的琐碎里,沉默相伴,也格外心安。
今晚简单吃些,清炒青菜,拌一碟萝卜干,再蒸两个红薯。
不多时,饭菜便悉数上桌。
一碗温热的白米饭,一盘青翠的清炒青菜,一碟咸香的萝卜干,还有两个冒着热气的红薯,简简单单,却暖意融融。
两人相对坐在小木桌前,安静地吃着晚饭。
夜色慢慢沉下来,屋内烟火温柔,岁月安然。
分家被赶得一无所有,全靠自己咬牙硬撑,才一步步在城里扎下根,娶到温柔懂事的赵晚棠。
他只盼着往后岁岁平平,二人安稳度日,再无旁人搅扰。
此刻的他尚且不知,远在老家的哥嫂,已经打起了他的主意。
没过几日,那对凉薄算计的亲人,便会找上门来,打碎这份难得的安稳,翻起陈年旧账,生出无数是非口舌,将平静的日子搅得鸡犬不宁。
眼下的岁月静好,不过是风雨来临前,片刻的安宁。
安稳日子转瞬便是几日。
初秋的天气愈发干爽,肖卫国和赵晚棠的小日子依旧过得平淡踏实。
他每日准时出车、踏实做工,攒着辛苦钱;她守着纺织厂的流水线,勤恳安稳,两人省吃俭用,一点点把清贫的小家经营得愈发温馨。
没有老家的纷争搅扰,日子虽不富裕,却满是心安。
这天午后,日头正好,午后的家属院安安静静,大多工人要么在岗上班,要么在家午休,院里少有闲人。
肖卫国轮空半日,在家修补家里松动的木窗框。
赵晚棠不用赶工,在家看书,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眉眼间,温柔静好。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两道略显急促、带着乡下粗粝气息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尖利聒噪的嗓门直接穿透小院,突兀地响了起来。
“肖卫国!在家不?你哥和你嫂子特意从老家来看你了!”
是大嫂王翠花的声音。
肖卫国手里的木锉骤然一顿,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心底瞬间沉了下去。
赵晚棠抬眸看向院门,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淡淡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