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闺女真乖。”刘秀芝看着秋瑾的背影，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要是能生个这样的，做梦都能笑醒。”
“你那个技术员呢？”赵晚棠领着她往屋里走，“结婚也有段时间了，咋样？”
刘秀芝脸微微红了一下，摆了摆手：“就那样呗。”
“那咋还不准备要一个？”
“哎，他家那边倒是催的急。”刘秀芝在椅子上坐下，接过赵晚棠递来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我想着先把工作稳住再说。前段时间还商量着呢，顺其自然，怀了就生。”
赵晚棠点点头，没再多问。她知道刘秀芝心里有数，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正说着，灶房门帘一掀，肖卫国端着一盘炒好的菜走出来。他腰间系着条蓝布围裙，袖子撸到小臂，手上还带着水珠，看见刘秀芝，愣了一下。
“这是？”
“我师专舍友，刘秀芝。”赵晚棠站起来介绍，“今天培训结束，她来咱家住一晚，明天一早送她去车站。”
肖卫国一听是赵晚棠的同学，把菜盘往桌上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刘老师，欢迎欢迎。晚棠常提起你。”
刘秀芝赶紧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手，笑着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肖大哥吧？晚棠在学校可没少夸你。”
肖卫国咧嘴一笑，看了赵晚棠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得意：“没有没有，快洗手，准备吃饭。”肖卫国转身回了灶房，声音从门帘后面传出来，“还有一个汤，马上好。你们先坐。”
刘秀芝坐下来，压低声音对赵晚棠说：“你男人挺精神的啊。”
“去你的，少说点。”赵晚棠碰了碰她。
晚饭是肖卫国做的。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蒜蓉空心菜，一碗西红柿蛋汤。菜色简单，但味道实在可以，肉片切得薄，腌得入味，青椒炒得刚好断生，脆生生的。空心菜是用猪油炒的，蒜香扑鼻。
刘秀芝吃了两口，眼睛都亮了：“肖大哥，你这手艺可以啊！”
赵晚棠心里高兴，仍面不改色地给刘秀芝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别夸了，我怕他骄傲。”
秋瑾在旁边埋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爹做饭好吃！”
刘秀芝被逗得直笑。
吃过饭，刘秀芝帮着收拾了碗筷。赵晚棠烧了一壶热水，两个人端了板凳坐在院子里洗脚。
现在夜晚不算太热，院子里有风，树叶子哗啦啦地响。秋瑾已经困了，被肖卫国抱进屋里哄睡了。
刘秀芝把脚泡在热水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久没这么舒服了。”
赵晚棠也把脚伸进盆里，水温刚刚好，烫得脚底板发麻，但浑身都松快了。
“你平时都干嘛？”赵晚棠问。
“备课，改作业，看书。”刘秀芝掰着手指数，“有时候跟隔壁的女老师聊天，有时候去镇上供销社逛逛。没什么大事。”
“我是问你和你家那位，别给我扯别的啊。”听着刘秀芝打马虎眼就来气，赵晚棠转头白了她一眼。
“就那样相处啊，晚上一起吃饭，休息的时候一起出去转转，他家里人还不错，也合得来。”
“……”
月光照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
第二天清早，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吵醒秋瑾和肖卫国。洗漱完，热了昨晚剩下的馒头，煮了两个鸡蛋，用油纸包好塞进刘秀芝的帆布包里。
赵晚棠在县城汽车站和刘秀芝道了别。绿皮班车冒着黑烟驶出车站，刘秀芝从车窗里探出头，冲她挥了挥手。
刘秀芝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晚棠，回去了我给你写信。”
班车发动了，缓缓驶出车站。刘秀芝从车窗里冲她挥手，赵晚棠也挥了挥手。车子越开越远，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赵晚棠站在车站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站了一会儿，才骑上车往回走。
回到家，肖卫国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刷牙。秋瑾也醒了，披着小被子坐在门槛上，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看见赵晚棠回来，秋瑾张开两只小胳膊：“娘，抱。”
赵晚棠停好车，走过去把她抱起来。秋瑾把脸埋在她脖子里，瓮声瓮气地说：“娘，你今天还走吗？”
“不走了。”赵晚棠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今天就在家陪你。”
秋瑾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肖卫国漱了口，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插，走过来：“那今天怎么安排？”
赵晚棠想了想：“先去学校报到，把培训证书交了。然后回来收拾一下，准备下周的课。”
“行。”肖卫国点点头，“中午回来吃不？”
“回来。”
“那中午我回来做饭，你带着秋瑾去逛逛，看想吃啥，买点回来。”
“别了，你中午就别回了，我做好给你送过去。也不嫌累。”
“行，那中午你来的时候记得让人叫我，不然你进不去。”
“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
赵晚棠抱着秋瑾站在院子里，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院子镀上一层金色。知了还没开始叫，早晨的风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草木的气息。
肖卫国在前面推开门，赵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觉得特别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