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
银白色的藤蔓末梢微微一顿,整株藤蔓从花房方向转过来,几缕银丝在半空轻轻晃了晃。那道熟悉的声音带了一些暖意:“禾禾!你醒了!快来吃早饭,我蒸了小笼包!”
苏意禾走到料理台前。盘子里码着十只小笼包,皮薄得几乎半透明,隐隐能看见内里粉色的肉馅和翠绿的葱花,热气还在往上冒。旁边还摆着一碟醋、几双筷子,和一杯温度刚好的蔷薇蜜水。
她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小笼包,吹了两口气,咬了一口。面皮暄软,肉馅鲜嫩,温热的肉汁在嘴里化开,咸香适口。
“苹果!”苏意禾咽下嘴里的包子,转头看向那团盘在料理台旁边的银白藤蔓,眼睛亮亮的,“你不愧是S级啊,恢复速度好快啊,昨晚那么累,今天还能起这么早给我们做早餐。谢谢你。”
苹果的银丝微微蜷了蜷,末梢开出一朵小红花,那声音带着一点被夸之后不好意思的得意:“嘿嘿,那你多吃点。我蒸了四笼,锅里还有。”
“好啊,那我可要敞开肚皮好好吃一顿。”
苏意禾笑着应声,动手拿过餐盘,苹果的银丝灵巧地把一笼小笼包全部盛出来,还顺带倒好了几杯清甜的蔷薇蜜水,摆放在餐厅木桌上。
花花是闻到小笼包的香味醒的。它的花苞从花房角落里慢慢抬起来,苞瓣微微翕动着,沙沙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主人……好香……”
“醒了就来吃。”苏意禾朝它招了招手。
花花慢悠悠地挪过来,在餐桌旁找好位置,花苞搁在桌沿上,用两片侧生叶片笨拙地卷起筷子去夹小笼包。夹了两下没夹住,干脆把筷子一放,低头直接用苞瓣叼了一只,嚼了两下,发出满意的吧嗒声。
小赤从楼梯上哒哒哒地跑下来,红叶子精神抖擞地翘着,看到桌上的小笼包眼睛一亮:“苏姐姐早!苹果早!哇,今天吃小笼包!”
“快去洗脸。”苏意禾指了指厨房方向。
小赤洗完脸回来的时候,唠唠也醒了。它从门边的老位置连根带土地挪过来,花冠上的金色纹路还带着没睡醒的黯淡,嗓门比平时小了不止一个八度:“早……有我的吗……”
“当然有啦,锅里还有一笼笼。”苏意禾给它夹了两只放在小碟子里。
早餐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苹果蒸的小笼包味道极好,连花花都多吃了两个,花苞撑得微微鼓起来,缩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消化。
苏意禾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
“好了,该开店了。”她站起来收拾碗筷,“小赤,营业状态切一下。”
“好!”小赤跑到收银台后面,在系统面板上轻轻一点,门口的发光价目牌应声亮起,绿色字迹在灰白色的雨幕里清晰浮现。
苏意禾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手走出来,站在收银台后面准备迎接今天的顾客。花花已经蹲到了花房门口的老位置,唠唠也在门边调整好姿势,花冠朝着门口的方向微微昂着。
然而这一天的客流量,比苏意禾预想中要疯狂得多。
从早上八点开门的那一刻起,玩家就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先是零零散散几个,骑着各式各样的载具停在公路边,裹着湿漉漉的雨衣冲进院子。不到半个小时,排队都排到了前院。
小赤站在收银台后面,木质的小手在系统面板和货架之间飞快地穿梭,算账、收钱、递货、找零,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手指的动作。
“苏姐姐!冰霜花没了!血绒草也只剩最后几盆了!”他趁着递货的间隙朝花房方向喊了一声。
苏意禾正在花房里采收新一批成熟的凝酸苔花,闻声快步走出来,顺手在系统面板上扫了一眼库存。花房里还有十几盆凝酸苔花即将成熟,但至少还要几个小时。冰霜花和血绒草的库存确实已经见底了。
“冰霜花和血绒草暂时缺货,先卖其他品类!”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花房搬出最后几盆凝酸苔花,放到货架上,“凝酸苔花还有最后十二盆,每人限购两盆!”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排在前面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玩家,看起来像是跑了很远的路,雨衣上还沾着泥点。
她扫了一眼货架,几乎没有犹豫,飞快地报了一长串:“冰薄荷十片、福运花五朵、魔伞花三株、凝酸苔花两盆、鲜花饼每种口味各两块!”
小赤飞快地心算了一遍:“一共九金币二十银币!”
女玩家利落地划了一笔金币过来,然后把东西飞快地往背包里塞,动作快得像是在抢。
紧接着是一个粗壮的中年男玩家,他挤到柜台前,目光扫过货架,声音洪亮:“凝酸苔花液还有吗?”
“萃取液已经售罄了,凝酸苔花还剩最后八盆。”
“那给我来两盆!”男玩家从口袋里摸出钱袋,数出金币放在柜台上。
……
一整个上午,店里的顾客几乎没断过。
大家忙得脚不沾地,小赤木质的小脸上满是红晕。他趁着递货的间隙朝苏意禾这边看了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苏姐姐,这两天怎么回事啊?前天一整天就三个客人,昨天突然来了一大批,今天比昨天还多!流量一冷一热的,我都快搞不清规律了!”
苏意禾把最后一盆凝酸苔花递到前台,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可能是天气原因吧,最近下雨都很大,大家都在囤货。酸雨季也快结束了,大概就几天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清楚得很。酸雨季确实已经过了二十多天,接近尾声了。
玩家们经过这二十多天的酸雨洗礼,已经慢慢摸清了系统天气机制的规律。酸雨腐蚀金属和布料,载具的轮胎和外壳是最容易受损的部件,修复卡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天价,很多人根本买不起。
尤其是这几天都是大雨,从早到晚几乎不停,载具暴露在雨幕里,腐蚀速度比小雨天快了好几倍。
玩家们不敢赌,万一神奇花店副本又像之前那样突然消失一段时间,他们手里的抗腐蚀物资撑不了多久。
所以,大家都在不约而同地囤货、代购。能买多少买多少,限购规则拦着也挡不住他们托人代购的热情。
下午的客流量比上午还要大。
苏意禾带着几个小家伙连轴转,几乎没怎么歇过。
直到傍晚六点多,天色彻底暗下来,最后一批玩家才终于离开。院子恢复了安静,只有雨声淅淅沥沥地落在防护罩上。
苏意禾靠在收银台边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酸得像是扛了一整天的麻袋。
小赤一屁股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晃着,木质的小脸上满是疲惫。
苹果的银丝从货架上收回来,盘在她手腕上,末梢的小红花蔫蔫地耷着。花花从门口挪回来,花苞垂着,一声不吭地缩进花房角落的花盆里。
唠唠更是连根带土地瘫在门边,花冠半合着,发出均匀的、疲惫的呼吸声。
他站在收银台旁边,木质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困惑,头顶的红叶子微微耷拉着,看了苏意禾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苏姐姐。”
“嗯?”苏意禾正靠在沙发上揉肩膀,闻言抬起头来。
“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小赤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之前好几天都没什么客人,我以为是酸雨季大家都躲在家里不出来。可是从前天下午开始,突然就来了好多人,今天更是从早到晚没停过。我算了一下,今天一天的营业额差不多抵得上之前大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