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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岁岁安澜绵长 > 第115章 奸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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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云月心中亦是暗暗吃惊。她心里清楚,在这宅门之中,此事一旦坐实,李文惠便是性命难保。她心下焦急,忧虑地望向身旁的母亲。

沈丽君眸光沉沉,先抬手示意跪伏在地的一众丫鬟婆子起身,而后转向李文秀问道:“那名男子现在何处?书信又在哪里?”

李文秀神色不变,抬手示意一旁的单嬷嬷。

单嬷嬷躬身应诺,片刻便押着一名衣衫凌乱的男子走入庭院,又将一封信笺捧到沈丽君面前。

沈丽君接过书信,抬眼看向那男子。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模样端正,身着半旧青布直裰,皂巾裹头,袖口早已磨得发毛。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两名仆役各扣住他的臂膀,将他推搡进院中。他步履踉跄,面色惨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口中塞着布巾,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沈丽君拆开信笺,只见纸上写着:银钱二十两,交于李府舍弟。剩下的三十两交于铺面进货所用。信上并未落款。立在一旁的云月,也将信中字句看得一清二楚。

沈丽君反复阅看两遍,开口问道:“此信并无署名,二弟妹何以断定是李姨娘所写?”

李文秀淡淡一笑:“李姨娘已然亲口承认。”

沈丽君便吩咐婆子,将李文惠扶到近前回话。李文惠身受杖责,几乎难以站立,两名婆子只得用力架着她,将她拖至沈丽君跟前放下。李文惠勉力撑着地面跪直,浑身剧痛难忍,额上冷汗涔涔,声音发颤:“回大夫人,这信笺确是婢妾所写,可信中只是托付白管事代为办事,并无半分逾矩之举。”

沈丽君追问:“你托他办的是什么事?又为何要将银钱赠予你弟弟?”

李文惠强忍着身上伤痛回话:“回大夫人,婢妾名下有一处布匹铺面,交由白管事打理。近来铺中进货银两不足,婢妾便取出自己的私蓄,交由白管事用作进货。至于舍弟,在李家三房素来不被嫡母看重,时常手头拮据,连纸笔都难置办,婢妾这才略作贴补。还望大夫人明鉴,还婢妾一个清白。”说罢,泪水簌簌滚落。

一旁的李文秀闻言,嘴角露出讥讽之色:“好一张伶牙俐齿!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我且问你,你何来的铺面?当年你入府之时,我三婶,你嫡母可未曾给你陪嫁铺面!”

李文惠心头一紧。徐承怀曾经再三叮嘱,这铺面之事万万不可外泄,若是被二夫人知晓,必定会大闹一场。如今徐承怀远在南苑,无人为她撑腰,此事究竟该不该吐露,她正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老太太来了。”

沈丽君与李文秀连忙起身,快步到门口迎接。

老太太拄着拐杖,缓步踏入庭院,语声平和却带着几分沉肃:“何事闹得这般声势浩大,搅得府中不得安宁?”

李文秀连忙请老太太上座,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禀明。沈丽君也在一旁,补充了李文惠方才的供词。

老太太听罢,心中暗自思忖,料想这铺面多半是次子徐承怀私下赠予李文惠。想来是二儿媳见堂妹得宠,心中积怨,才设下这一场局。

老太太面上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看向李文惠:“李姨娘,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隐瞒,老身替你说出来便是。”

她转而看向李文秀:“这铺面,是老身私下赏给她的。怀儿三十七岁方得一子,老身喜得孙儿,一时高兴,便把这铺面赐给了李姨娘。”

李文惠心中一怔,转瞬便明白老太太是在保全自己,连忙顺势接话:“老太太当初特意叮嘱婢妾,此事不可对外声张,婢妾谨记嘱咐,故而才守口如瓶。”

李文秀听完,胸中怒火翻腾。她早已查探清楚,这铺面本是徐承怀名下,后转到李文惠手中。正是因为夫君这般看重自己的堂妹,越过了她这个正室,她才趁着徐承怀不在府中,借此事发难。如今老太太公然护着李文惠,她心中如何甘心。

李文秀开口道:“铺面纵然是老太太赏赐,也不能证明她与此人并无私情。西侧角门守门婆子亲眼所见,这名男子一年之内来过三回,每一回不是往府里递东西,便是从府中带出物件。”

李文惠急忙辩解:“二夫人,白管事确实来过三回。头两回是去年前来交割账本、送布匹样料;带出府的,也不过是婢妾托他捎给舍弟的几件衣物,并无其他。”

老太太望向被堵住嘴的白管事,缓缓开口:“你是何人?据实回话,不得喧哗,不许撒谎狡辩。老身便让人取下你口中布巾。”

那男子连忙连连点头。老太太挥了挥手,一旁婆子上前,拿掉他口中的布巾。白管事嘴唇微微颤抖,垂着头回话:“回老太太,小的姓白,原籍福建。数年前跟随贵府三老爷的钱姨娘陪嫁入京,受钱姨娘托付,代为打理李姨娘的铺面。此事可请老太太传唤钱姨娘身边旧人作证。小的身上尚有凭证。”

说罢,他伸手从怀中摸出路引,双手恭恭敬敬捧上。老太太吩咐翠儿,去往汀兰阁,找来钱姨娘当年带来的陪嫁嬷嬷前来对质。又看向刘嬷嬷,刘嬷嬷会意,上前接过白管事手中的路引,呈给老太太。

老太太细细看过,开口问道:“你为何随身携带着路引?”

白管事恭谨作答:“回老太太,小的时常要出城去往周边县城采买货物,随身带着路引,才好通关出入。”

老太太微微颔首,又问道:“二夫人指证你与李姨娘有私情,你作何辩解?”

白管事抬起头,声音清亮:“老太太明鉴,绝无此事!小的每次前来,都只在角门等候,从未踏入府门半步,更不曾见过李姨娘本人。但凡有吩咐,皆是由丫鬟素心代为传递书信。小的实在冤枉!老太太大可传唤守门嬷嬷前来对质。”说罢,对着老太太连连磕头。

老太太又问道:“素心何在?”

一名二十岁上下的丫鬟应声出列,屈膝行礼,跪在地上回话:“奴婢素心,拜见老太太。”

老太太道:“你且把事情始末说来。”

素心垂首答道:“回老太太,奴婢确实只与白管事见过三次。去年六月,奴婢奉李姨娘之命,将两套亲手缝制的夏衫连同一封书信交给白管事;去年腊月,是白管事将一本账簿与几块布样交予奴婢;今日,便是第三次。”

不多时,翠儿领着汀兰阁一名四十余岁的嬷嬷走进院内。老太太命嬷嬷辨认白管事。那嬷嬷躬身回禀:“回老太太,此人确是钱姨娘带来的陪嫁之人。”老太太听罢,便挥手让嬷嬷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