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中之鳖,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袁隗长叹一声。
早有心理准备,真到了这一刻,反倒平静。
只是没想到,这群阉竖竟然狠辣至此。
王允面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张让!你不过是个无根之人,也配妄图操纵朝政?”
“隐瞒皇帝死讯,这是灭九族的罪责!”
何进虽惊,但底气十足。
他冷冷盯着张让,眼神如刀:“你们没有根基,只能依附权贵生存。”
“陛下想换太子,这点心思谁不知道?”
“可你们几个阉党,拿什么跟天下人斗?”
“别装傻了,西园八军和蹇硕那层底牌,我早就摸透了。”
何进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如刀。
“进了宫门之前,我的棋局就已经布好。
今晚,蹇硕那颗脑袋,必定落地。”
他向前迈了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再给你们透个底,夏牟——那个被你们捧在手心里的头号心腹,半个月前就递了投名状。”
“洛阳城现在是我的一盘棋。
你们几个的小命,攥在我手里,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张让和赵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狠厉掩盖。
何进捕捉到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笑声陡然拔高。
“现在跪下来求饶,还能留条全尸,或者在深宅大院里苟延残喘。”
“否则……”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二人惨白的脸。
“粉身碎骨算轻的。
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我想你们不想尝。”
嘿嘿两声冷笑,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此时的何进,竟显出几分久经沙场的老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张让眉头紧锁,正在权衡利弊。
赵忠却猛地睁开眼,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事已至此,何必虚与委蛇?”
“就算蹇硕死了,御林军还在咱们手里。”
“你们敢动皇宫?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忠盯着何进,语速极快:“杀了我们,剩下的乌合之众各怀鬼胎,真会为了我们拼命?”
“我看未必吧。”
何进脸上的嚣张气焰稍微收敛,语气缓和了几分:
“陛下刚走,规矩得重立。
你们守宫,我掌兵,井水不犯河水。”
“一起扶植太子登基,荣华富贵平分,不好吗?”
张让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刚才你那番话,倒是激起了我的杀意。
原本你们还是张王牌。”
“既然你不给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
“动手!宰了他们!”
话音刚落,周围上百名士兵同时抽出佩刀,寒光闪烁,杀气凝成实质。
何进终于慌了神,嘶吼道:
“张让!董卓的西凉铁骑离洛阳不到百里了!”
“杀了我,你们谁也别想活!”
张让双目赤红,疯狂咆哮:
“都是你们逼的!”
“杀!!”
百余名士兵如潮水般涌上。
何进勉强举起佩刀抵挡,不过数个呼吸,便被乱刀砍成了肉泥。
鲜血飞溅间,他最后看了一眼闭目等死的袁绍兄弟。
那一瞬,他悟了。
袁槐,袁绍……是你叔侄俩坑死了我。
御林军大帐内。
酒池肉林的喧嚣并未停歇,乐师还在奏着靡靡之音。
张丰带着亲信,身后跟着刚归降的赵云,大步跨入帐中。
他脊背挺直,意气风发,浑身散发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就在片刻前,张让的消息传来:蹇硕已拿下西园八军。
只要这边顺利接管御林军,整个皇宫,乃至整个洛阳,都将落入他们手中。
虽说是宦官出身,注定无法坐上龙椅。
但手握天子,权倾天下。
这种泼天的富贵,谁能拒绝?
“你们想 ?”
“没大帅手令,谁允许你们踏入此地的?”
亲兵队长早已察觉异样,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张丰此刻意气风发,眼底尽是轻蔑。
他大手一挥,杀意凛然:“封锁帅帐!”
“敢拦者,死!”
“动手!”
号令一出,数千叛军如潮水般涌向护卫帅帐的亲兵。
虽然亲兵人数处于劣势,但皆是跟随叶枫出生入死的精锐,战力强悍。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双方伤亡惨重。
厮杀声震天动地,帅帐内的典韦也被惊动。
他手持双戟跃出,见战况惨烈,双眸赤红,手中兵器挥舞间,劲气纵横。
一股恐怖的罡劲在战场 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虚影短戟。
轰!
巨戟横扫而出,劲风所过之处,前排十余名士兵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这股威势还在蔓延,张丰心中焦急,急忙转头看向一旁的赵云:“子龙将军,那妖人只有你能制衡,旁人上去不过是送死。”
“现在我军士气正盛,绝不能让典韦一人逞凶!”
赵云嘴角微扬,神色轻松:“这等小事,何足挂齿。”
“凤鸣九天!”
伴随着一声清啸,龙胆亮银枪猛然刺出。
枪尖震颤,一道凤形罡气冲天而起,直扑那柄巨型短戟而去。
砰!砰!
剧烈的碰撞声回荡在耳畔,附近的士兵只觉耳膜刺痛,仿佛要破裂一般。
两股力量相互抵消,张丰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他仰天大笑,冲着帅帐方向喊道:“叶枫,还要继续装死吗?”
“滚出来受死!”
典韦看清挡住自己一击的人是谁,眼中怒火中烧:“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小人!”
“主公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
赵云长枪一挑,语气冰冷如霜:“当众羞辱我三十大板,这也叫待我不薄?”
“典将军,你我往日情分不浅,何不回头是岸?”
“你也清楚叶枫意在谋逆,我等身为大汉臣子,岂能助纣为虐?”
张丰在一旁附和,笑道:“典将军,陛下已掌握叶枫谋逆的铁证。
此时放下武器,本帅保证保你周全。”
“若执迷不悟,唯有死路一条。”
“今日叶枫的心腹兵力皆分散在皇宫周围,这营地已是我的天下。”
典韦双手紧握短戟,正欲冲锋,帅帐内却传来一阵讥讽的笑声。
“你可曾想过,我为何要将心腹全部派出去?”
“依照原本的巡逻部署,你们的人应该占据更多位置才对。”
“话说到这份上,还不承认?”
话音未落,帐帘被一只修长的大手缓缓掀开。
叶枫迈步而出,衣袂翻飞间,两名绝世美女一左一右相随。
貂蝉眼波流转,卞玉儿清冷如霜。
张丰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嫉妒交织的狠厉。
他死死盯着叶枫,咬牙切齿道:“别想拖延时间,今 插翅难飞。”
“家叔本想招揽你这块璞玉,奈何你自视甚高,迟迟不肯表态。”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便只能让你消失。”
“念在你往日孝敬不少,老夫大发慈悲,留你全尸。”
叶枫故作恍然大悟状,眉头微挑:“原来如此。
难怪你能身居要职,难怪张让、赵忠对你言听计从。
看来这层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啊。”
张丰仰头大笑,满脸猖狂:“若非老夫瞒天过海,若非家叔多年布局,凭我也能坐稳这个位置?”
“苦心经营数十载,今日便是收割之日。”
“叶枫,受死吧!”
叶枫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你跟张让那点勾当确实令人咋舌,但你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
“你真以为,借一个死人就能瞒过天下人的眼睛?”
张丰笑容凝固,脸色骤变:“你在放什么屁?拿下他!杀!”
“动手!”
典韦猛地跨出一步,挡在叶枫身前,低吼道:“主公快走!我来断后!”
叶枫却并未移动半步,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没发觉吗?周围根本没人真的冲上来。”
“嗯?”
典韦一愣,下意识环顾四周。
只见除了张丰身边的几百名亲卫挥舞兵器扑来外,其余士兵大多按兵不动,眼神闪烁。
电光火石间,典韦脑中灵光一闪,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我就说一个阉竖哪有这般号召力!原来全是演戏!”
“哈哈哈哈!”
典韦笑声戛然而止,双目赤红,手中短戟猛然指向张丰:“弟兄们,撕碎这群伪君子!”
“杀!!”
话音未落,典韦已化作一道黑影冲天而起。
手中双戟寒光凛冽,宛如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罡气激荡之下,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之声。
不过眨眼功夫,数百亲卫竟无一人能挡住典韦一招,纷纷倒卧血泊之中,再无生机。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张丰的双眼。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并非因为典韦的神勇,而是因为赵云、宋万等人那冷漠旁观的眼神。
这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