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奔幽州。”
“迎击入侵的乌桓。”
“我要让那些蛮夷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话音落下,他似笑非笑地瞥向何皇后。
皇后眼中的惊恐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喜与痴迷。
那眼神,仿佛在看神明。
何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
她挺直腰背,恢复了母仪天下的威严。
“叶将军,乃是大汉柱石,天子亲信。”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传遍全场,“今日尔等构陷忠良,按律当斩。”
“念在诸位一片赤诚,本宫既往不咎。”
“望尔等此后同心协力,为大汉鞠躬尽瘁。”
“可有异议?”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
满朝文武如梦初醒。
恐惧与敬畏交织,再次引发山呼海啸般的跪拜。
“遵旨!”
与此同时。
城外,典韦一声长啸,声震九霄。
原本陷入混乱的西凉铁骑,听见这声号角,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关羽、赵云指挥若定,收拢残部,秩序井然。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天际。
那些迷失心智的敌军终于明白,自己活下来了。
城墙上,何皇后牵着刘辩,在一众侍从护送下离去。
人群散去,只剩下一片狼藉。
叶枫转身,走向角落里的董卓。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心尖上。
“董刺史,别来无恙。”
这一声问候,阴冷刺骨。
董卓浑身一颤,下意识想往后躲,寻找袁绍这个替罪羊。
可放眼望去,袁绍早已溜之大吉,生怕沾上晦气。
董卓独自在风中凌乱,冷汗直流。
今天虽算混过去了,但叶枫这个名字,已经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梦魇。
今后无论天涯海角,只要听到这两个字,没人能不胆寒。
董卓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叶……叶帅!真是好久不见啊!”
叶枫嘴角噙着笑,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董卓的脸庞。
“信都那一仗,你败得彻底。”
“我没揭穿,反而在破城时替你邀功。”
“若非如此,你这西凉刺史的位置能坐得稳?”
话锋一转,语气骤冷。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承诺当耳旁风。”
“这手段,是不是太下作了些?”
“莫非你真以为,手握二十万铁骑,便能横行天下,连我也奈何不得你?”
董卓额头冷汗涔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叶帅冤枉啊!”
“我并非有意抗命。”
“只是大将军何进从中作梗,严禁我向洛阳运送战马。”
“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叶枫点点头,神色晦暗不明。
“逻辑上倒是通顺。”
“可惜,何进已死,尸骨无存。”
“死人没法开口辩驳,这笔账,只能算在你头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缓缓竖起。
“想让我走可以。”
“拿出一波战马作为诚意。”
董卓心中大石落地,连连点头。
“五匹?没问题!”
“哪怕从牙缝里挤,我也给您凑齐五千匹!”
叶枫却冷笑一声。
“错。”
“如今我麾下三营精锐,合计两万人。”
“一人双马,需要多少?”
“四万匹!”
“十天期限。”
“洛阳城门关闭前,我要看到马匹集结完毕。”
“若看不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嗜血。
“我就亲自去牵。”
“到时候血流成河,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董卓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声音都在颤抖。
“四万匹……”
“就算把我拆了,也凑不出这么多!”
话音未落,叶枫似笑非笑地打断了他。
“你不是早有主意么?”
“西凉大军二十万,骑兵占比八成以上。”
“十余万匹马,难道还拿不出四万匹?”
“区区身外之物,都是朝廷供养的。”
“怎么,你还舍不得?”
“还是说……你有别的盘算?”
董卓浑身一僵。
刚才为了推脱,随口一句“军中抽调”
,此刻竟成了自掘坟墓的铁证。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沉默片刻。
董卓只能咬牙点头。
叶枫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潇洒至极。
李儒见状,急忙凑到董卓身边,满脸苦涩。
“岳父……今日折损两万兵力,损失三万匹战马。”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董卓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望着叶枫远去的背影,他眼底涌动着浓烈的杀意与阴毒。
“叶枫……”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待我养精蓄锐,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夜幕低垂。
袁府正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袁绍独坐高位,面前摆着一壶烈酒。
他一口口灌入腹中,脸色阴沉如水。
今天这一局,他赌上了全部身家。
甚至不惜冒险放董卓进城,意图借刀 。
结果呢?
不仅没能除掉叶枫这个心腹大患。
甚至连逼退对方的计策,也宣告失败。
酒盏砸碎在青石板上,碎片飞溅。
袁绍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暴戾之气。
淳于琼与鲍鸿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心里清楚,自家主公这是被叶枫那番狂妄的警告给气狠了。
可这口气该怎么顺?
谁要是这时候多嘴,只怕会被骂得更惨。
许攸却稳坐如山,甚至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眼珠微转,给两人递了个眼神。
淳于琼和鲍鸿心领神会,如蒙大赦,借口更衣匆匆退下。
屋内只剩下二人。
许攸放下酒杯,指尖轻抚胡须,语调平淡:“本初为何动怒?”
袁绍愣住:“子远,你不知晓?”
“事情既然已经落定,结果对你而言不是好事吗?”
许攸反问。
袁绍沉默片刻,刚想诉说白日城头受的屈辱。
许攸抬手打断:“叶枫名声再响,远离权力中心久了,影响力自然衰退。”
“况且他要去的是幽州。”
“乌桓击溃匈奴后,势头正盛,草原之上已无敌手。”
“此前乌桓屡屡犯边,如今两虎相遇,无论谁输谁赢,损的都是叶枫的根基。”
“若他被乌桓熬死,咱们连动手的力气都省了,天下之大,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即便他侥幸胜了乌桓,满朝文武、太后乃至天子,哪一个还会对他放心?”
“想做马前卒的人排队都排到了长安,你还觉得压力大?”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
袁绍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叶枫一走,洛阳格局必变,这正是我掌控局面的最佳时机。”
许攸再次举杯,笑意更深:“换个角度看问题,天地自宽。”
“眼下你最该做的,是平衡董卓与丁原的关系,同时取信太后与幼主。”
袁绍重重点头,神色振奋。
同一时刻,曹府书房。
曹操面色红润,与荀彧对坐品茶。
今日的他心情极佳,因为最担心的局面并未出现。
叶枫依旧是大汉的忠臣。
“文若,你看错人了。”
曹操笑着摇头,“叶枫哪有什么自立之心?你真是杞人忧天。”
“洛阳尽在掌握,二十万西凉铁骑也被吓退。”
“他却主动放弃这等权势滔天的位置,离京而去。”
“换作旁人,谁能做到这一步?”
“此人堪比周公吐哺,手握重兵而无异心啊!”
曹操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
反观荀彧,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见老友神色不对,曹操心头一紧。
“文若,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这就去唤大夫!”
说着便要起身。
荀彧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声音低沉而急促:
“孟德,你真看不出来,这是以退为进的高明手段?”
“退一步海阔天空?”
曹操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荀彧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开口:“幽州地处边陲,看似荒凉,实则是练兵的绝佳磨刀石。”
“叶枫若真能吞并乌桓,手握精兵良驹,那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届时,中原那些连黄巾残党都收拾不利的诸侯,在他面前不过是待宰羔羊。”
“大军南下,谁人能挡?”
曹操神色骤变,脱口而出:“这绝无可能!幽州毕竟……”
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冀州刺史乃叶枫之父。
电光火石间,迷雾散去, 大白。
“这是要割据河北啊!”
“其他地方都能忍,唯独河北,绝不能让叶枫扎根!”
曹操猛地站起,急道:“我得立刻上书天子,请求调离此地!”
荀彧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孟德,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