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智商，绝不会自投罗网。”
话未说完，荀彧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单凭袁绍自己，毫无胜算。”
“但如果加上虎牢关董卓的力量呢？”
“别忘了白天吕布展现出的恐怖战力。”
“不仅重创关羽，连叶枫都受了伤。”
“若是内外夹击，哪里没有翻盘的机会？”
曹操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倒吸一口凉气。
“文若，这并非不可能？”
“四世三公的袁绍，会与董卓这种 联手？”
“当年董卓可是背刺过袁绍，把他精心布局搅得天翻地覆。”
荀彧目光深邃，直指核心。
“但叶枫的威胁太大了。”
“没人有把握正面击败他。”
“相反，袁绍觉得拿下董卓易如反掌。”
“白天关羽、叶枫双双受伤。”
“麾下虽有天将，但无一人是吕布对手。”
“今夜，正是击杀叶枫的最佳时机。”
曹操脸色阴沉，内心剧烈挣扎。
杀叶枫，心腹大患消除，日后争霸之路平坦。
可若叶枫死了，谁能制衡董卓这个巨魔？
胜负虽可求，代价却太过沉重。
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多少无辜性命要填进战壕？
荀彧哪会不懂曹操的顾虑。
他伸手拍了拍曹操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主公，此刻不必为此烦忧。”
“我看，这分明是个局。”
“局？”
曹操眉头紧锁。
荀彧目光深邃，缓缓点头。
“叶枫出身寒微，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他会傻到把自己逼入绝境？”
反观那几支主力营帐，态势收缩得诡异。
连个探子都不让进，摆明了就是告诉世人：我受伤了。
这种欲盖弥彰的手段，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信袁绍能赢？”
曹操反问。
曹操怔住，半晌没吭声。
眼底的惊骇之色愈发浓重。
“文若，你的意思是……”
“他在示弱？引袁本初入瓮？”
荀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叹息一声。
陈留大营内乱那日，他就心生疑窦。
凭叶枫的智商，真看不出袁绍才是幕后 ？
袁术不过是个明面上的刀柄罢了。
原本以为，稳住局势后，叶枫会着手拆解袁绍势力。
可他偏偏按兵不动。
对袁绍的扩张，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想来，答案呼之欲出。
他以袁绍为饵，钓的是董卓这条大鱼！
此人心机之深，智谋之狠，放眼天下，无人能及。
荀彧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
“主公，有句逆耳之言，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用问，他也猜到了荀彧想说什么。
“你是说……有可能？”
“若袁绍、董卓双双折戟，叶枫的实力将呈指数级暴涨。”
“届时，天下还有谁能挡他的路？”
“这片天，怕是要换了日月。”
荀彧直视曹操双眼。
“我对主公的汉室忠心了然于胸。”
“但此刻，绝不能意气用事。”
曹操苦笑出声。
“你想让我去通风报信？告诉袁绍，叶枫早有准备，全是假象？”
“不。”
荀彧摇头否定。
“此时去说，袁绍只当我是疯子，绝不会信。”
“我的建议是：主公需站在袁绍那边。”
“借袁绍之手，削弱叶枫实力。”
“唯有如此，大汉江山方能苟延残喘。”
曹操在帐中来回踱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
“董卓确实是 。”
“可叶枫如今的所作所为，看似忠良。”
“我却要与奸贼联手， ‘忠臣’之名。”
“无论成败，我这千古骂名，算是背定了！”
荀彧面色肃然，字字千钧。
“董卓匹夫，有勇无谋。”
“即便一时得手，终究成不了气候。”
“但叶枫图谋的，是大汉数百年的基业！”
“王莽未篡汉时，谁说他不是谦谦君子？”
“主公今日之举，只为保全社稷。”
“日后回首，问心无愧即可！”
寒风如刀，割得帐内烛火忽明忽暗。
曹操双目微阖，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瞬的犹豫，仿佛被利刃斩断。
他猛地睁眼，眸中杀意凛冽，再无半点迟疑。
“文若。”
声音沙哑，却透着金石之音。
“既已至此，何必回头？”
荀彧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主公此等决断，当真没看错人。
“只需做，莫问吉凶。”
……
联军大营外，夜色浓稠如墨。
巡逻队的身影在黑暗中拉长，脚步声沉闷压抑。
寒风卷着枯叶，打在士兵冻得发紫的脸颊上。
“这鬼天气，还没入冬呢，风怎么跟刀子似的？”
一名小兵缩着脖子，牙齿打颤。
“别提了，站一整宿，脑子都木了。”
队伍最前方，守门队长停下脚步，目光阴鸷地扫过众人。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想偷懒？平日里我装瞎，今日可不行。”
有人试图凑上前小声嘀咕。
话未说完，周围几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内容太过惊世骇俗，令人头皮发麻。
“真……真要动手？”
队长眼神冰冷，如同看着死人。
“要么死，要么活。
袁盟主说了，事成之后，每人十金，外加官职。”
“这种泼天的富贵，这辈子也就这一遭。”
“谁要是敢退缩，别怪我不念同袍之情。”
贪欲，往往比恐惧更让人疯狂。
原本瑟瑟发抖的士兵们，眼中渐渐燃起嗜血的红光。
“拼了！横竖是个死！”
“干就完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寂静。
哒、哒、哒。
节奏凌乱，透着诡异。
巡逻的王队长心头一跳，下意识握紧刀柄。
“什么声音？”
他厉声喝道：“是斥候回来了吗？”
远处黑影晃动，传来虚弱的呼喊。
“王……王队长……”
对方似乎不敢靠近，声音颤抖。
“夜深路滑，敌我不分，能否劳烦您过来一趟？”
王队长心中疑虑，但并未多想。
他提着灯笼，独自向前走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直到看清来人背影的那一刻，王队长脸色骤变。
那不是己方斥候。
那是死神的舞步。
“敌袭！！”
吼声未落，身后寒光一闪。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王队长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守门队长那张扭曲而狂热的脸。
“你……”
“蠢货。”
守门队长狞笑着拔出 ，狠狠捅进王队长心脏。
“弟兄们，冲进去！”
“杀！！！拿金子！！”
早有埋伏的叛卒如潮水般涌出。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营门口已成修罗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凄厉的号角声，终于在混乱中响起。
呜——
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
前营方向，文丑与淳于琼早已候在辕门外。
目光扫过纪灵布置的那队巡逻兵——此刻，那些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显然已被尽数格杀。
文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动作利落。
待此役终结，盟主必有重赏。”
“谢两位将军提携！”
回应声低沉而恭敬。
远处马蹄声如闷雷滚动，由远及近。
吕布率领五万精锐铁骑，骤然出现在二人视野之中。
即便知晓在叶枫未除之前，吕布绝不敢轻举妄动，但白日里那方天画戟展现出的恐怖威压，仍让两人心头隐隐发寒。
双方并未多言，仅以眼神交汇片刻。
淳于琼率先打破沉默，压低声音道：“吕将军，中军大营已清理完毕。
其余诸侯按兵不动，曹操、刘备等变数亦有主公暗中牵制，断不会插手。”
“三万前营死士，随时听候调遣。”
“今夜只有一件事——斩首叶枫，摧毁其主力。”
吕布眼底精光暴涨，望向大营深处那片漆黑的区域，嗓音浑厚如钟：“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
哪怕他是神仙下凡，今夜也得陨落于此。”
“随我，踏平帅帐！”
“杀！”
号角声凄厉吹响。
借着袁绍提前疏通的路径，这支利刃般的队伍毫无阻滞，直插敌阵腹地。
距离在飞速缩短。
旌旗猎猎作响，叶枫的中军大营轮廓逐渐清晰。
兴奋之情涌上吕布心头，他高举画戟，指向那片黑暗：“叶枫！滚出来受死！”
“今晚想送你上路的不止我一个。”
“天下诸侯，谁不盼着你死？”
“你已是瓮中之鳖，何谈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