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满城精锐,此刻仅剩不到千人。
那些平日耀武扬威的宗族子弟,平日里不敢违逆甄逸,真到了拼命时刻,却一个个脚底抹油,趁乱溜了。
若不是甄姜这位绝色女子亲自站在阵前督战,恐怕早就是鸟兽散。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 ,血腥气浓烈得几乎能凝成实质。
甄姜宛如雪中红梅,孤傲挺立,衣袂已被鲜血染透。
甄逸拄着剑,看着大女儿瘦削的背影,心中剧痛。
“姜儿,撑不住了。”
他嗓音沙哑,“再攻两次,兵力就耗尽了。”
“你带着夫人和妹妹们走。”
“都怪我糊涂,不听你姑姑劝告,才落得这般田地……”
甄姜回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苦笑。
“谁也没长千里眼,怎知局势崩盘得这么快?”
她迅速整理思绪:“母亲和四个妹妹已伪装成农妇,只要城门一破,立刻突围,往姑姑那边去。”
“那你呢?”
“我在。”
甄姜眼神坚定,“不到绝境,绝不弃城。”
“我相信表哥会来的。”
“就像他当初对我承诺的那样。”
提及叶枫,甄姜眼中闪过一丝柔光。
两人青梅竹马,虽未正式定亲,情分却胜过许多夫妻。
那时的叶枫尚未觉醒前世记忆,也没有惊世骇俗的天赋,但为人正直,风度翩翩,早已在甄姜心底扎根。
这也难怪蔡琰做客甄家时,对叶枫的事知之甚详。
毕竟,这都是甄姜平日里口若悬河地“汇报”
出来的成果。
城头风沙卷着血腥气,甄姜和叶枫那点没挑明的暧昧,被前世记忆的冲击彻底压了下去。
叶枫忙着备战,甄姜便只能在一旁静候,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腾不出。
攻势更猛了。
能站着的守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甄逸急了。
“姜儿,走!”
“咱们为这满城百姓拼到这份上,仁至义尽了。”
“没必要拿命去填这个无底洞。”
旁边的家奴死士们声音都在抖,却还要强撑着壮胆:“家主,城墙再扛一轮就要塌了。”
“那些黄巾贼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干的事儿比山匪还脏。”
“真落到他们手里,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快随老爷撤!!”
号角声凄厉刺耳,再次吹响。
甄逸急得伸手就去拽甄姜的袖子。
甄姜脸上虽稳,心底那股子少女特有的惊惶,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声断喝穿透喧嚣。
“五路并进,各自为战,速战速决!”
声如洪钟,隔着几百丈远,依然清晰入耳。
甄姜瞳孔骤缩。
这声音太熟了。
是她日夜期盼的人。
“父亲,您听!”
“表哥到了!”
甄逸一愣:“什么?”
话还没出口,他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向远处。
只见黄巾军阵脚大乱。
原本嚣张跋扈的贼兵,此刻像受惊的鹌鹑,哀嚎遍野。
甄逸眼睛亮了。
“老天爷开眼!”
“老子的外甥来了!”
城外。
高升看着城墙上逐渐稳固的防线,嘴角刚咧开。
余光瞥见那个身段绝美的女子,心里正打着算盘。
突然,身后杀声震天。
高升笑容僵在脸上。
哪来的援军?
他猛地回头吼道:“谁在背后搞鬼?!”
四周黄巾兵也是一脸懵圈,根本不知情况。
一个心腹将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色惨白:“将军,出大事了!”
“后方冲进来几千骑兵!”
“那帮人打仗不要命,咱们兄弟不是对手!”
“怎么办?将军!”
高升眉头拧成了疙瘩。
除了边境驻军,朝廷哪还能调出这么多精锐骑兵?
幽州边防军?
他们不是正跟乌桓在那边死磕吗?
怎么突然就调头往南跑?
叶枫心里嘀咕了两下。
眼看手下的黄巾残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散开。
哪怕身边的心腹将领拼命挥刀砍杀,也根本拦不住这溃败的趋势。
士气这东西,一旦崩了,神仙难救。
“都给我稳住!”
“看我斩了那官兵主将!”
一道嘶吼声从混乱中炸响。
“吾乃天公将军麾下真定小渠帅高升!”
“不怕死的,滚出来送死!”
左翼阵中,关羽眼睛瞬间亮了。
他嘿嘿一笑,扭头看向身旁的赵云:
“子龙,天上掉下来的肉,不啃白不啃。”
“我去取了他脑袋,回去向主公交差。”
话音未落,青龙偃月刀已经裹挟着劲风,朝着高升的方向扑去。
没跑出两步,赵云的身影如鬼魅般贴了上来。
“云长,且慢!”
关羽脚步一顿,满脸错愕:
“怎么,子龙你也想抢?”
“行,让给你便是。”
赵云摆摆手,一脸无奈:
“先前若不是你手下留情,我哪能顺手宰了邓茂?”
“这种小鱼小虾,你就别跟我争了。”
说着,赵云抬手指了指城墙之上。
那里有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在观战。
“佳人面前,怎能断了主公的风雅?”
“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以前在马邑遇到马贼时,张合大哥没少教训你吧?”
关羽愣在原地,一时没转过弯来。
赵云便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关羽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子龙,亏你想得这么周全!”
“刚才要是真抢了人头,只怕会惹恼主公。”
“以后有什么功劳簿上的美事,主公还能记得我吗?”
“多谢提醒,多谢!”
两人不再废话,联手清理起周围的漏网之鱼。
目标明确,专挑那些吓得腿软的士兵下手。
这两位如今都已踏入天将境界。
举手投足间,罡气激荡,尘土飞扬。
底下的黄巾兵连他们的衣角都摸不到。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地上躺满了 ,血流成河,触目惊心。
黄巾军的溃逃反而帮了大忙。
给叶枫清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胯下骏马四蹄翻飞,直奔邓茂而去。
“逆贼休要猖狂!”
“叶枫在此!”
“受死吧!”
邓茂本就想着趁乱逃跑。
一看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冲杀过来。
心里的屈辱感瞬间爆棚。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邓茂死死盯着叶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跟老子叫板?”
“今天就拿你的项上人头,祭奠我死去的弟兄们!”
说完,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加速冲向叶枫。
手中大刀高高举起。
暗劲儿初期的功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距离在飞速拉近。
近了,更近了。
叶枫身形暴起,整个人腾空而起。
体内所有的暗劲儿疯狂涌入刀身。
刀锋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力劈华山!!”
叶枫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手中长枪随意一挑。
裹挟着罡劲的流光,瞬间凝成一条斑斓金龙。
龙吟震天。
那原本袭来的黑芒,被这金龙生生碾碎。
攻势未减,直逼高升。
“天将境?”
“如此年纪?”
高升满脸惊骇,失声怒吼。
死亡阴影笼罩头顶。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动作。
只觉眼前金芒炸裂。
金龙贯穿躯体。
五脏六腑如同遭受重锤轰击。
剧痛钻心。
“噗——”
鲜血狂喷。
身体失去了所有力气。
重重摔 下。
围观的黄巾士卒,一个个呆若木鸡。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高升可是勇冠三军的一流猛将。
寻常数百精兵联手,都未必能拿下他。
如今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隔空一击,彻底击败。
这究竟是何等怪物?
谁能敌得过?
残存的两三千兵马,斗志全无。
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降呼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城头之上。
城门缓缓开启。
甄逸难掩激动,指着叶枫向城中留守的官员、世家主事们介绍:
“这位是我的外甥,叶枫。”
“中山太守叶璋的儿子。”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呼。
“可是那个酿出‘千日醉’的叶家麒麟儿?”
“正是。”
甄逸点头笑道,“不仅是他,香皂、肥皂、精盐、白糖……全是他的手笔。”
“叶家能有今日名声,全赖此人。”
这番话一出,在场商贾官吏神色大变。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众人纷纷上前攀谈。
言语间极尽推崇。
叶枫态度谦和,来者不拒。
这份从容气度,更是让人好感倍增。
乱世之中,这般少年英才,未来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