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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头目面面相觑,随后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可不是那种只知愚忠的底层兵卒。

对于所谓的大贤师张角,并没有盲目崇拜。

毕竟这段时间攻城略地,吃肉喝酒,身边还有女人相伴。

这种好日子,谁愿意轻易断送。

若是冲进中山郡,面对天将级别的对手,那就是去送死。

傻子才去。

洛阳宫中,刘宏捏碎了手中的竹简。

各地战报如雪片般飞来,冀州失守的消息,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废物!”

“一群废物!!”

崇德殿内,杀气弥漫。

天子双目赤红,指着下方群臣怒吼:“冀州是大汉钱袋子,更是抵御乌桓的粮仓!这种命脉之地,怎么会在五天内沦陷?”

“韩馥是个什么东西?留着何用?”

“给我把他揪出来!”

“活的死的都行,我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底下跪着一地文官。

那些跟韩馥有私交的,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谁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爷正在气头上,这时候递刀子,脑袋没了事小,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最近这皇帝脾气古怪,阴晴不定,谁也不想往枪口上撞。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打破了死寂。

“陛下。”

位列三公的袁槐都眼皮一跳。

他余光扫向后队,只见蔡瑁站了出来。

想起从冀州传来的急信,袁槐都眼神微动,心中暗自盘算。

蔡瑁快步上前,重重叩首。

“信都确实破了,但冀州还没丢!”

“中山太守叶璋,带着他儿子叶枫,靠着甄家商会的护卫队,把全郡壮丁凑齐了。”

“这三万人马,硬生生挡住了三万黄巾贼!”

“现在阵脚已稳。”

“只等中郎将卢植的大军北上,里应外合,就能把张角那帮逆贼连根拔起!”

刘宏听到这儿,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摸了摸胡须,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前几日那张角搞妖术,差点动摇国本。

多亏叶璋送来的那块神石,挡住了邪祟。”

“朕早就想赏他了。”

“没想到天下九州,只有中山这一仗打得漂亮。”

“朕向来赏罚分明。”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各位爱卿,说说看,该怎么重赏叶氏父子?”

“绝不能让功臣寒心。”

“尤其是那些造谣说五彩神龙不是大汉祥瑞的败类……”

刘宏目光阴鸷,扫视全场。

“朕要把他们的老底翻出来,一个都别想跑!”

大殿内一片死寂。

平时跟蔡邕不对付的大臣们,此刻也噤若寒蝉。

见没人说话,刘宏看向蔡邕。

“蔡爱卿,你来说说。”

蔡邕挺直腰杆,拱手道:“如今刺史韩馥生死不明,其他郡县各自为政,就算剩下些忠义之士,也是散沙一盘,成不了气候。”

“不如让叶璋代理冀州刺史之职。”

“只要旗号一亮,四方豪杰自然会来投奔。”

“到时候内外夹击,灭黄巾贼不过是举手之劳。”

“至于叶枫……”

蔡邕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人虽然年轻,却勇猛过人。

之前百余个马贼围攻,是他救下了微臣。”

“此时正值国难,可封他为校尉。”

“以此向天下昭告,陛下赏罚分明,绝不亏待有功之人!”

话音刚落。

几个跟蔡邕穿一条裤子的官员立马出列。

“臣附议!”

“臣附议!”

“此议甚妥!”

“陛下,断不可行!”

反对声起得突兀。

太傅袁槐越众而出,黑压压的朝堂瞬间静了一瞬。

汉灵帝刘宏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但他忍住了。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这顶帽子压下来,他动不得。

“爱卿有何高见?”

袁槐伏地,声音沉痛:“冀州富甲天下,乃河北命脉。

若此处生变,幽州便成孤岛,黄河以北,尽归逆贼。”

“如此重镇,非文武全才不能镇守。”

他目光扫向一侧,语气转为讥讽:“中山太守叶璋,在任十余载,政绩 。

倒是他家的商会,近半年红火得很。”

“要么是贪墨公帑,要么是只顾私利。”

“这种眼中只有银钱的人,岂能主政一州?”

袁槐话锋一转,指向那少年身影:“至于其子叶枫,虽有几分勇力,却无根基资历。

让他去,只会乱了局面。”

“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择贤良。”

话音落地,大将军何进立刻跟进。

他大步跨出,抱拳行礼,气势逼人:“太傅所言极是。”

“臣查过叶璋案卷,常年考评为‘中’,从未得过‘优’。

此人庸碌,绝非治国之才。”

首辅表态,群臣自然跟风。

方才还替蔡邕出头的几人,此刻缩了脖子,不敢再吱声。

脸上甚至挂着惧色。

蔡邕轻叹一声,闭目不语。

他看了看袁槐,又瞥了眼何进,知道这局已破。

刘宏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整齐划一的站队,眼底的阴郁更深。

“既然叶家不行,”

刘宏冷冷开口,“你们说,谁去合适?”

何进抢答道:“司隶校尉袁绍!”

“本初公子,年轻有为,家族显赫,最合适不过!”

袁槐脸色骤变,急忙上前摆手:“不可!”

“本初虽有名望,但未历任地方实职。

一步登天,不合规矩。”

“万万不可!”

何进冷笑一声,盯着袁槐:“太傅谦虚了。”

“举贤不避亲。

袁家忠烈,天下共睹。”

“如今黄巾肆虐,正是用人之际。

让袁本初领兵平乱,既保家族名声,又安天下民心,为何推辞?”

“太傅太过谦卑了!”

“附议!”

“臣附议!”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大臣们,此刻纷纷跪倒。

黑压压的一片头颅,向着同一个方向叩拜。

崇德殿内,除袁槐、蔡邕等寥寥数人站立外。

其余官员,皆在举荐袁绍。

满朝上下,仿佛铁板一块。

崇德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刘宏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阴沉如墨。

台下黑压压跪倒一片,那是整个朝堂的重量,也是他心头沉甸甸的压迫感。

尤其是站在前排的那位大将军,何进。

回想当年,刘宏扶持此人上位,本意是借外戚之手,去钳制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

他想看一场好戏,想让两方势力互相撕咬,自己只需高坐 ,坐收渔利。

可如今呢?

时间拉长了,位置坐稳了,预想中的“狗咬狗”

并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相互妥协与利益交融。

外戚与士族,原本是天生的死敌,此刻却握手言和,结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刘宏心中寒意透骨。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宦官身上,试图用身边的近侍来平衡局势。

但他万万没想到,今日这场朝会,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何进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与算计,直接站在了世家这一边。

“陛下,此事关乎国本,万万不可草率!”

何进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冀州叛乱如火燎原,若不及时任命新刺史,民心必散,军心必乱。”

“恳请陛下三思!!”

紧接着,袁槐也适时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为了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为了早日剿灭逆贼,老臣恳请陛下早定人选!”

“即便陛下心中已有属意之人,老臣也无半句怨言。”

“只要是为了大汉江山,为了黎民百姓,老臣粉身碎骨亦不皱眉,更遑论个人荣辱得失。”

两边大佬都开了口,剩下的官员哪还敢沉默?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上前劝谏,声泪俱下,誓要逼刘宏当场拍板。

那架势,仿佛天子若不答应,他们便要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之中。

刘宏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绝望,多么希望此刻能有个忠臣站出来,为他分忧解难。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越来越响亮的逼迫声。

就在他感到窒息之时——

一道清越而冰冷的喝声,骤然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尔等如此作为,是想逼宫吗?”

“好大的胆子!”

“陛下已然明言,需深思熟虑后再行决断,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

“还是说,你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借此机会,暗中改天换地?”

这声音不带丝毫客气,字字如刀。

刘宏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

他看向发声处。

只见蔡邕一人 于此,身姿挺拔如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孤傲不屈的气节。

他眉头紧锁,双目圆睁,满脸怒容。

刚才那一番斥责,正是出自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