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火中烧,丈八蛇矛重重顿在地上。
金属撞击声刺耳。
“除了我和大哥,你们谁敢出城一步?”
张飞环视众人,目光如电。
“忘了当初是谁缩在角落里发抖了?”
“有本事的,现在出来跟我练练!”
在场众兵卒心里清楚,眼前这位黑脸大汉可是天将境界的高手。
真动起手来,没人讨得了好。
几个曲长脸色一变,连忙把头扭向一边,装聋作哑。
邹靖见状,赶紧打圆场。
“都是为大汉办事,何必闹成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喝道:
“开门!”
“迎接王师入城!”
命令一下,几个曲长如蒙大赦,匆匆跟上邹靖的脚步,直奔城门而去。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肯正眼看刘备一眼。
张飞看着大哥惨白的脸,心里也不是滋味。
“大哥,别往心里去。”
“这群蠢货懂什么你的良苦用心?”
“不过……”
张飞话锋一转,补了一刀。
“这次你确实失策了。”
“不该躲在涿郡看戏的。”
这句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
刘备胸中郁结之气再也压制不住。
“哇!”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体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
“大哥!”
张飞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去扶。
“来人!快叫大夫!!”
……
城墙上这场闹剧,叶枫毫不知情。
此时,他带着大胜而归的队伍,终于见到了邹靖以及城中的一众官员。
想起刚才城外浴血奋战,城里却静悄悄的。
叶枫心头火起,面色阴沉如水。
他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具压迫感:
“邹校尉,千里驰援,我们在外拼得头破血流。”
“你们倒好,在城墙上坐山观虎斗。”
“这是什么道理?”
“怎么,心里藏着私心,怕死不敢出城?”
叶枫现在的身份,跟邹靖平级。
说话自然不必客气。
邹靖被问得支支吾吾,冷汗直流。
他想把锅甩给刘备,可想到刘备刚才也有弃城逃跑的念头,再加上对方好歹是皇叔。
这脸面,他邹靖丢不起。
但他麾下的那些副将和曲长,可没那么讲究。
四周嘈杂声骤起。
几道声音交织,字字句句,皆是指责刘备无能。
刚下城头。
叶枫本想寻那位骑兵统领,讨个随军南下的差事。
却不想,撞破了这出戏码。
刘备脸色煞白。
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直冲脑门。
身子一晃,竟又软倒在地。
张飞大惊失色。
慌忙探向刘备鼻息。
指尖触到一丝温热,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挠挠头,满脸不解:“大哥怎这般娇贵?不过是擦破点皮,怎么又昏过去了?”
叶枫冷眼旁观。
心中并无波澜。
只是暗自摇头。
若是按正史,桃园结义后,刘关张首战便斩程远志,扬名立万。
如今关云长下落不明,首战大败。
若无自己这颗“定海神针”
在侧,这点挫折倒也寻常。
可偏偏,有我在。
目光掠过地上瘫软的刘备,又扫过满身煞气的张飞。
叶枫迈步上前。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玄德兄弟,身体可还安康?”
“需不需要请军医来看看?”
张飞猛点头。
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你这后生,还算懂事。”
“快去!快去叫大夫!”
话音未落。
关羽、赵云、张辽三人齐刷刷转头。
眼神如刀,寒意刺骨。
三股磅礴气势瞬间锁死张飞。
只要叶枫一点头,这几位猛将立刻就能将这黑脸大汉撕碎。
张飞浑身汗毛倒竖。
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
下意识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众人。
原本打算装晕避嫌的刘备,此刻再也不敢拖延。
再装下去,万一张飞真跟叶枫动手,那可就彻底完了。
且不说身后数千铁骑,光是这三尊杀神,也不是他能得罪起的。
刘备强撑着起身。
虚弱地拱手:
“败军之将,何劳将军挂怀。”
“只需静养两日,便可提刀上阵,再为大汉效力。”
叶枫故作惋惜:
“邹校尉曾夸赞过你兄弟勇武。
本想着让你们随我南下,与卢植主力汇合,一举平叛。
现在看来,怕是没这个福气了。”
“你好生休养……”
话还没说完。
刘备眼中精光暴涨。
哪还敢推脱?
“将军抬爱,备万死不辞!”
“些许皮肉伤,岂能阻挡报国之心?”
“求将军给兄弟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叶枫眉头微皱,似在权衡:
“伤势如此沉重,路途颠簸,受得住吗?”
“若让全军将士看见,难免非议我苛待士卒。”
刘备急切打断:
“为国捐躯,虽死犹荣!况且我乃汉室宗亲……”
“够了。”
叶枫抬手打断。
重重颔首:
“既然你有此决心,我又何必阻人前路?”
“准了。”
“即日起,归入我军序列。”
刘备卡在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股子憋屈劲儿,简直像吞了只死苍蝇。
他余光瞥见张飞那副蠢样,恨不得当场拜叶枫为义父,口水都要流下来。
这兄弟没眼力见儿,气得刘备胸口发闷。
他只能捂着心口,假装旧疾复发,让张飞架着胳膊,灰溜溜地撤了。
叶枫看着两人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刘大耳啊刘大耳。
既然你主动把脖子伸过来求虐。
那就别怪我下手太重。
广平城下,寒鸦啼叫。
转眼十日已过。
幽州境内的黄巾余孽被杀得干干净净。
捷报雪片般飞向洛阳。
皇帝刘宏笑得合不拢嘴。
再加上叶璋送给张让那帮阉人的厚礼。
十常侍在朝堂上把叶家父子吹上了天。
蔡邕顺势进言,彻底实化了叶璋刺史的名分。
一道圣旨下来,逼各地官兵向叶家父子看齐。
冀州,广平城外。
汉军大营内气氛压抑。
卢植坐在帅案后,盯着那份催战公文。
脸色阴晴不定。
先是喜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作深沉的阴霾。
“大帅,可是别处战局不利?”
说话的是步兵校尉曹操。
这段时间北伐,曹孟德手段狠辣,连克数城。
卢植对他颇为看重。
此言一出,副帅宗元及众将纷纷抬头。
广平这座城池像块硬骨头,卡在这里动弹不得。
若是其他州郡的黄巾军来援。
汉军必将陷入腹背受敌的死局。
卢植叹了口气:“幽州大胜。”
“程远志、邓茂双双毙命。”
“十万黄巾要么被杀,要么投降。”
众将眼中亮起兴奋的光芒。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是谁打的胜仗?”
有人问。
“是幽州刺史刘焉?”
卢植摇头否定:“讨逆校尉,叶枫。”
这四个字一出,满堂寂静。
曹操和宗元对视一眼,瞬间懂了卢植的愁容。
叶家父子带着杂牌军,都能扫平十万黄巾。
他们手里握着五万正规军,却拿广平没办法。
这话要是传回京城。
等待他们的不是封赏,而是问责。
“大帅,趁夜强攻吧!”
有人提议。
“北门防线薄弱,之前几次试探都没能突破。”
“只要再努把力,进城轻而易举。”
“没错,再拖下去,催战令就要变成斩首令了。”
“不如声东击西,南门佯动,北门突袭。”
曹操沉默许久,缓缓走出队列。
“不行。”
“北门看似空虚,实则最可能藏着陷阱。”
“与其去送死,不如在南门硬碰硬。”
“血战一场,总好过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烛火摇曳,卢植指尖轻叩案几,眉头紧锁。
“南门重兵把守,若强行攻坚,即便惨胜,兵力也已枯竭,哪还有余力直扑信都?”
他目光转向北方,语气转沉:“北门防守空虚,前几日几次试探性攀爬,未见伏兵迹象,应非陷阱。”
曹操抱拳而立,神色复杂。
心底虽有疑虑,但军令如山,他不敢多言。
“孟德。”
卢植抬眼,“今夜北路由你主攻。”
“只要拿下城门,居高临下之下,那些逆贼必不堪一击。”
“我要提着张梁的人头去见陛下,以此安天子之心。”
曹操喉结滚动,最终硬着头皮应下:“末将领命!”
夜黑如墨,寒风凛冽。
南面炮声乍起,吸引所有注意力。
与此同时,曹操亲率一万精锐步卒,如鬼魅般潜至北门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