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的魄力，远不及你万一。”
“只盼你登顶那天，莫忘今日之言。”
“大同世界或许遥不可及，但一个相对公平的世道，我倒是真想看看。”
“小子。”
“待你九泉之下，我会一直盯着你。”
“若能成事，记得来我坟前，陪我喝上一杯。”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句口号还在冀州大地回荡。
张角那标志性的爽朗大笑，却突然断了气。
声音戛然而止。
他身子一软，眼皮再也抬不起来。
旁边的张宁、张宝哭得撕心裂肺。
“父亲！”
“大哥！”
喊破了喉咙也没用。
那个想要给天下人讨个太平的老头，走了。
叶枫站在旁边，心里挺不是滋味。
接触下来，他知道张角是真心想救苍生。
可惜，这世道烂透了。
老天爷没睁眼。
他叹了口气，走到张宁身边。
一把将怀里的 搂紧。
声音放得很轻：
“明儿一早，白旗挂起来。”
“把岳父的尸身火化了，赶紧带人撤出信都。”
“这儿马上就是死人堆。”
说完，人影一闪。
没了。
原本觉得这男人冷血无情的张宝。
听到“岳父”
这两个字。
想起老头子上台前的那句话——无情人最多情。
心里的冰，好像化了一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信都城哭成一片。
老百姓涌到将军府门口。
嚎啕大哭声震天响。
“我儿子前年差点病死，是大贤师救回来的！”
“那年过年我家断粮，也是大贤师送的米！”
“朝廷那帮 污吏还没死绝，怎么好人先去了？”
“老天爷瞎了眼啊！”
士兵们听着，眼眶也红了。
城墙上，白幡飘扬。
这不是投降。
这是送别。
动静太大，城外驻军坐不住了。
要是换以前，曹操刘备肯定又跳出来建议趁虚而入。
这次他们学乖了。
挨了几次打，老实得像鹌鹑。
一声不吭。
三天过去。
夜里，张宝和张宁带着精锐小队往外跑。
一趟趟地搬。
武器、粮食、金银财宝，全被运走。
帅帐内。
贾诩弯腰站着。
“主公，城里的人已经清空了。”
“前两天董卓送来的一万匹西凉马，也送到中山了。”
“最后一场大戏，该开场了。”
“再拖下去，没意思。”
叶枫点点头。
按理说，该等头七过完。
但洛阳那边来消息。
皇帝刘宏病得不轻。
再不动手，朝堂上那些闲言碎语能淹死人。
“擂鼓。”
“聚将。”
“喏！”
咚！
咚！
咚！
战鼓声，炸响了整个军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曹操、刘备、关张赵等一众心腹将领，连同曹营的张辽、曹仁，以及归降的黄巾旧将张合，陆续入列。
甲胄摩擦声响起，众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大帅！”
叶枫并未起身受礼，只是随意抬手虚按。
“最近城里不太平。”
他目光扫过在座诸人，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日夜不绝的哭嚎声，连风都带着血腥味。”
“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乱子吗？”
刘备心头一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上次栽了跟头，这次他学乖了。
趁着夜色掩护，他派张飞利用天将级别的肉身力量，硬是从城墙缝隙里抠下来一个黄巾斥候。
关于信都城的虚实，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憋着不说，就是在等这一刻。
要在众将面前露一手，这破城的头功，自然非他莫属。
见无人接话，刘备嘴角微扬，故意拖长了语调，等着看戏。
果然，曹操率先出列。
他整了整衣冠，躬身一礼，沉稳说道：
“依我看，定是黄巾高层出现了重大变故。”
“虽然不知具体是谁死了，但人心一旦散了，便是我军破城的最佳时机。”
刘备闻言，脸上笑意更浓。
眼看曹操说完，他正要迈步上前，抢占先机。
然而，高座之上的叶枫却缓缓点了点头。
“曹公说得对。”
叶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昨夜观星，贪狼星位北移，晦暗无光。”
“这意味着，张角恐怕已经毙命。”
此言一出，满帐寂静。
叶枫继续道：“如今黄巾士气低落，正是我军猛攻信都的好时候。”
话音未落，他敏锐地捕捉到刘备的脸色瞬间涨红。
那眼神中，既有被抢了先机的恼怒，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叶枫故作不解，挑眉问道：
“玄德，你脸色不好？可是旧疾犯了？”
“要不要让人扶你去休息？”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刘备脸上。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怒，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喉头，险些喷出来。
“大哥！”
一旁的张飞急得直跺脚，瞪着铜铃般的大眼。
“是不是之前受的暗伤复发了？”
“要我说，刚才直接揭穿他们的底牌……”
“闭嘴！”
刘备厉声打断，额头青筋暴起。
再丢人现眼下去，他这张脸可就彻底没法要了。
张飞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叶枫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似的。
他笑着摆了摆手，对张飞说道：
“翼德，带你大哥下去歇息吧。”
“今 只需在一旁看着就行，不必动手。”
刘备虽有一百个不甘心，但在张飞的半扛半扶下，根本挣不脱。
没等他反驳，便被强行带出了帅帐。
直到背影消失，叶枫脸上的笑容才骤然收敛。
他望向信都城的方向，眸中杀意凛然。
“张角既死，这座城，守不住了。”
“全军听令！”
“吹号角！”
“进攻！”
“喏！”
校尉们领命而去，动作利落。
片刻后，五万大军如黑色潮水般在城外集结完毕。
战鼓擂动，杀气冲霄。
叶枫一身玄铁战甲，骑着高头大马，立于阵前。
身后，群英荟萃。
随着距离城墙越来越近，喊杀声震天动地。
叶枫勒住缰绳，声音通过内力传出，清晰无比地飘向城头：
“城内黄巾余孽听真！”
“太平道气数已尽，张角尸骨未寒！”
“若再负隅顽抗，必将粉身碎骨，一个不留！”
“缴械投降，本帅许诺不屠城。”
“张宝，你为了一己私欲，拉满城百姓陪葬，死后面对九泉之下的冤魂，良心安否？”
“开城门，留你一条活路。”
声音穿透风声，身后五万官军齐声呐喊，声浪如雷，压得人胸口发闷。
城头之上。
张宝手握大刀，凌空划出一道残影。
“叶枫，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城里十万百姓，八万精兵，个个都是太平道的死士，愿意为天公将军殉道。”
“就凭你们这五万人？也想进城？”
“天公将军虽然走了，但那位坐龙椅的刘宏也没好到哪去，估计只剩半条命在喘气吧？”
“想打尽管放马过来。”
“别在外面像个泼妇一样吠叫。”
“我信都城墙之上，没有怕死的懦夫；城内更没有苟活的鼠辈。”
“全军戒备。”
“誓与信都共存亡。”
“杀！杀！杀！”
黄巾军咆哮声震天动地。
与此同时，叶枫手中长枪骤停。
五行破阵枪尖直指苍穹。
“龙游九天。”
低喝声落。
枪头处，罡劲疯狂汇聚。
十几丈外，一条金色的巨龙凭空浮现，鳞甲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直接发动的杀招。
距离虽远，杀气却已锁喉。
城墙上的黄巾兵全都看傻了。
谁敢信？
隔着十几丈远，直接出手？
哪怕是天将境界的强者，罡劲传出去几十丈，威力也该衰减大半了。
这一击，真的还有 力吗？
“小心！”
“快退！”
几名副将脸色大变，拼命嘶吼。
张宝却纹丝不动，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这时候躲闪，岂不是让这小子成名了？”
“罡劲而已，我也见识过。”
“有什么好怕的？”
他双手握紧刀柄，猛地劈下。
“雷罚咆哮。”
刀刃震颤间，一道粗壮的雷电缠绕而上，化作雷霆之刀，迎着那飞来的金龙狠狠撞去。
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剧烈的 声响彻云霄。
音波呈环形扩散，远在几丈之外的士兵，耳膜瞬间刺痛，嗡嗡作响，仿佛要裂开一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比的是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