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在抖:
“孟德,这局怎么破?”
曹操也是心头巨震。
他望着那个傲然立于尸山血海中的身影,眼中满是忌惮。
此人勇武,世间罕见。
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现在,只能谈。
“和解。”
曹操吐出两个字。
袁绍瞪大眼睛:“刚才死的人怎么办?”
曹操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剜向袁绍:
“不想和,你就让人往上堆啊。”
“我倒要看看,你的脑袋硬,还是他的刀快。”
袁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要是没见过刚才那一幕,他或许还敢逞强。
可杀颜良只是前奏。
这一刀秒杀百精锐,才是绝杀。
换谁不怕?
袁绍干笑两声,转头看向曹操,语气软了下来:
“孟德,你素来与关将军交好。”
“不知能否……”
不等曹操开口,袁绍立刻补了一句,摆出大义凛然的姿态:
“朝廷把重担压在咱们肩上,不能因私废公。”
“若是闹大了,误了迎奉太子的大业,你我担待得起吗?”
这话一出,堵死了曹操所有反驳的可能。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曹操长叹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他冲着关羽拱手:
“关将军,借一步说话。”
关羽收势。
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刀缓缓垂下。
见来人是曹操,他并未阻拦。
“说。”
曹操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将军岂会为那些阉竖卖命?”
“你所牵挂的,不过是叶帅吧。”
“如今大势已去,叶帅乃当世奇才,怎会陪这些宵小胡闹?”
“不如随我同往皇宫,共助太子登基。”
“届时,荣华富贵,共享太平,岂不美哉?”
关羽心里清楚得很。
这正是叶枫给他的任务。
态度虽然有所松动,但他脸上依旧冷峻。
丹凤眼微眯,精光闪烁。
他在权衡。
片刻后,他沉声道:
“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
“收编降兵的事,归我管。”
“军队,必须在我手里。”
关羽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曹操。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决绝的杀意。
他在赌。
赌曹操看重的是大局,而不是那点虚名。
只要叶枫这一把刀插向对立面,这盘棋就彻底死了。
兵权?
那是死物。
谁掌控了人心和局势,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曹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懂了关羽的意思。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是矫情。
当即点头,干脆利落:“准!”
关羽没多废话。
青龙偃月刀猛地一转,刀尖直指袁绍。
刀刃上的寒光,映得袁绍脸色发青。
刚才那一记青龙斩的恐怖威压,还残留在脑海深处。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袁绍喉结滚动了一下。
虽然心里憋屈,但身体却很诚实。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有了袁绍这个带头大哥表态,旁边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将领,瞬间没了脾气。
淳于琼、鲍鸿等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低头称是。
众望所归。
关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隔空抱拳,动作行云流水。
“半个时辰。”
“皇宫见。”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百余亲兵紧随其后。
哪怕四周被数千敌军重重包围,他们也没有丝毫慌乱。
昂首挺胸,宛如利刃出鞘。
直到背影消失,周围的喊杀声才渐渐平息。
战场上的胜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主将既已谈妥条件,底下的士兵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抢夺降卒,瓜分战利品。
这才是胜利者该有的姿态。
……
与此同时。
洛阳皇宫,麟德殿外。
何进一身甲胄,意气风发。
他站在台阶下,看着袁槐和王允两人站在原地不动,眉头微皱。
“陛下急召,你们为何不进?”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袁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空旷的大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种安静,太诡异了。
王允也察觉到了异样,压低声音说道:“大将军,风向不对。”
何进却嗤笑一声。
脸上写满了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傲慢。
“慌什么?”
“蹇硕的人头现在估计已经滚到宫门口了。”
“整个洛阳城,都在我们手里攥着。”
“皇帝就算真有病,咱们扶太子即位也不过是换个招牌。”
“若是没事……”
他嘿嘿一笑,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那这皇位,坐谁还不是坐?”
袁槐深知计划的风险,但他更清楚何进的为人,只能咬牙忍住。
可王允不同。
他是清流代表,讲究的是名正言顺。
短暂的沉默后,王允抬起头,面色凝重。
“大将军,此事关乎社稷安危,岂能如此儿戏?”
“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即便真有其他打算,也该先肃清宫中宦官,留个后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话说到一半,王允突然停住。
他看着何进那张毫无惧色的脸,心中警铃大作。
“请大将军速速离去!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
何进直接打断了他。
“司徒多虑了。”
“几个阉竖,翻不起浪。”
“再等半个时辰。”
“袁绍、曹操、淳于琼会带兵合围皇城。”
“除非他们想 ,否则谁敢动我分毫?”
说着,何进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流星地向内走去。
“随我进去看看陛下。”
一路上,竟然真的没有任何阻拦。
守卫太监们低着头,仿佛瞎了眼,聋了耳。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皇帝寝宫。
何进停下脚步,拱手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却透着命令的口吻。
“臣何进,奉旨觐见。”
屋内静悄悄的。
过了片刻,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张让从里屋缓缓走出。
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对着几人拱了拱手。
“大将军,太傅,司徒。”
“陛下刚服下药,正在歇息。”
“能不能……稍候片刻?”
寝殿内死寂一片。
张让脸上的得意收敛了大半,换上了一副恭敬到近乎卑微的神情。
何进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这反常的顺从,让他更加确信——那位龙椅上的人,撑不过几天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这个太监:“外头风雨欲来,张公公打算怎么收场?”
张让没接话,只是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皇后娘娘有令。”
“当年王 暴毙,陛下震怒,是你力挽狂澜压下了怒火。”
“这份人情,何家得记着。”
“只要肯听话,护住太子,大家都能安生过日子。”
“否则……”
张让嘿嘿笑了两声,剩下的字句烂在肚子里,但那股阴冷的杀意已经溢了出来。
在场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张让随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娘娘仁慈,奴才们自然效犬马之劳。”
何进心中大石落地,甚至生出几分快意。
多年来受尽宦官掣肘,今日总算扬眉吐气。
作为国舅,手握重兵,他是朝廷真正的顶梁柱。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人飘飘然。
“看来你懂规矩。”
何进冷哼一声,“说吧,陛下如今是什么光景?”
张让刚要开口。
内殿突然传来尖利的传唤声:“陛下口谕,宣各位大臣觐见!”
张让侧身引路,姿态谦卑至极:“大将军,太傅,司徒大人,请。”
袁隗和王允对视一眼。
张让这副做派太过怪异,让他们心里直打鼓。
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见何进大步流星往里走,两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跨过门槛的瞬间。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允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张让!你敢弑君?!”
袁隗眼中精芒爆射,冷笑连连:“陛下果然驾崩。
你们瞒天过海,真是好大的胆子!”
“真以为死了人,就能为所欲为?”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猛地窜出。
何进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惊呼:“小心!”
他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陛下龙驭宾西,乃是天下大喜之事!”
“新君继位,社稷安稳!”
“张让,你……”
骂声戛然而止。
走在前面的张让骤然回身,满脸狰狞,笑容扭曲而嘲讽:“现在知道怕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