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自己掂量。”
话音落地。
典韦已如铁塔般逼近,手中短戟寒光凛冽,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张丰心头大骇。
求饶已是死路一条。
他眼神骤然阴毒,索性撕破脸皮:“皇后和太子都在我手里!外人只知你与何后有些渊源,但我们的底细,你未必全清楚!”
“若我死在这里,你也别想好过!”
威胁尚在半空盘旋。
一杆长枪已撕裂空气,化作一道残影激射而出。
枪尖裹挟着劲风,宛如金龙出海,快得让人瞳孔骤缩。
张丰甚至来不及眨眼。
只觉胸口猛地一凉。
紧接着,剧痛炸开。
那杆长枪径直贯穿了他的心脏,将他钉在原地。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叶枫,喉咙里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惊惧:“你就不怕……”
叶枫一步步走近,神色淡漠如水。
“我的暗桩早已布控四周,你以为他们去干什么?”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留着你的命做什么?”
言毕。
他伸手握住枪尾,猛地一拧,抽离 。
噗嗤!
鲜血狂喷。
张丰两眼一黑,身躯沉重地瘫软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此刻,他心中再无恐惧,唯有无尽的悔恨。
若非多此一举招惹叶枫,何至于此?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随着主将毙命。
原本还在观望摇摆的那些兵卒,瞬间胆气全无。
扑通、扑通。
众人齐齐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
“大帅威武!”
“大帅无敌!”
这声音激荡在皇宫上空,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麟德殿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何进及袁隗等重臣已被尽数诛杀。
可张让与赵忠二人,脸上并无半分胜利的喜悦。
因为真正的生死局,不在宫内,而在宫外。
西园八军与御林军的动向,才决定了今日的最终结局。
蹇硕和张丰若胜,他们才能安稳;若是败了……
后果不堪设想。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一名身穿黄袍的小太监跌跌撞跑入殿内,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张爷!赵爷!出大事了!”
小太监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宫门外涌入了上万兵马,领头的是袁绍和曹操!”
“他们……他们用长竿挑着蹇硕的人头示众,正在叫嚣!”
“声称陛下若不出面,便是被咱们害死,随即就要杀进宫来,砍下咱们的脑袋!”
张让与赵忠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脸色惨白如纸。
“蹇硕怎么会输?”
“他明明掌控着大半兵权!”
“怎么可能?”
张让彻底疯了,一把揪住那小太监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质问。
可这小太监哪里知道内情?
只能拼命摇头,冷汗直流,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脖颈处的窒息感几乎要将那小太监的理智彻底碾碎。
就在意识即将断线的刹那,张让松开了钳制的手掌。
他像是一具被抽干了力气的朽木,颓然瘫软在案几旁,挥了挥手。
“滚。”
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今日之事若是漏出半个字,朕……不,我们必诛你九族。”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背影狼狈至极。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却比刚才更加压抑。
赵忠满脸愁云惨雾,眉头拧成了死结。
“蹇硕已死,西园八军落入袁绍、曹操之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着绝望。
“这些人平日里就对我们恨之入骨,如今又杀了袁槐和何进,绝不会放过咱们。”
“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让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御林军还在。”
他抬起头,目光阴鸷。
“只要守住皇城,拥立大皇子即位,那些外臣便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正统皇帝还活着,这就是我们的底牌。”
“走,去御林军大营。”
张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务必让张丰死死咬住城门,一步不退。”
话音刚落。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那股令人作呕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两人的心头。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两位大人!出大事了!”
“御林军把麟德殿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
张让瞳孔猛地一缩。
“御林军反了?”
“张丰呢?让他立刻过来见我!”
小太监脸色惨白,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张丰……张丰的人头,已经挂在宫外的旗杆上了。”
随着这句冰冷的话语落下,一道充满杀意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那是叶枫的声音。
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索命鬼符。
“张让,赵忠,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否则,待我破开大门,你们连全尸都留不下!”
张让和赵忠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如土。
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膝盖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蹇硕败亡,张丰身死。
大势已去。
任何反抗的念头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
别说之前幻想过的千秋霸业,就连这区区狗命,恐怕都要交代在此处。
“咱……咱们该如何是好?”
赵忠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每一句话都像是敲打在张让心口的丧钟。
死亡的阴影铺天盖地而来,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在这极致的恐惧深处,张让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飞快。
必须找到一条活路!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抓住!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跟叶枫谈合作。”
赵忠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
“陛下尚在时,叶枫便看不上我们。”
“如今我们一无所有,拿什么去谈?他凭什么答应?”
张让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只要有野心,就有交易的可能。”
“他暗中掌控锦衣卫,这等举动岂能没有非分之想?”
赵忠皱眉反驳:“即便他有野心,我们又能提供什么价值?”
“对于这种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将军而言,对无用之人,他只会毫不留情地斩草除根。”
张让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
“我们有价值。”
“什么价值?”
张让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你手里掌握的那件东西,还记得吗?”
赵忠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你是说……传国玉玺?”
张让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用那件象征皇权正统的信物,换我们两条性命。”
“叶枫若聪明,绝不会拒绝这笔买卖。”
赵忠眼中的绝望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冀。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出去交易?”
张让连头都没点。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即便真把那玩意儿掏出来,叶枫那种性格,你敢递,他敢接?”
“请叶帅入殿。”
话音未落,张让身形已动,大步流星跨出麟德殿门槛。
一眼望去,那颗悬挂在旗杆上的头颅随风摇晃,正是张丰的人头。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数千御林军呈扇形包围圈,将中间的叶枫护得密不透风。
张让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喊道:
“叶帅手段通天,瞒天过海骗遍天下诸侯,张某佩服!”
“这局,输得口服心服。”
“不过……叶帅可愿移步,与我等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
叶枫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身边只剩这点心腹死士,手里连张牌都没有,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空气凝固了一瞬。
突然,张让声音拔高,嘶吼出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个字如惊雷炸响。
原本准备转身离开的叶枫,脚步猛地顿住。
眼中寒光乍现。
这八个字,是传国玉玺上的刻文!
也就是说,那东西现在就在张让和赵忠手里。
叶枫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随即收敛神色,淡淡开口:
“看来,这笔买卖还得做。”
“子龙,这里交给你镇守,我去去就回。”
赵云眉头紧锁,急声道:
“主公不可!典韦将军正守在宫门,西园八军被死死拦在外面,您若孤身前往,万一有诈……”
“我随您同去。”
看着赵云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叶枫微微颔首。
“也好,一起走。”
他转头看向身后亲卫,冷声下令:
“传我将令,全军止步,无人听令,不得轻举妄动。”
“遵命!”
远处夜色深沉,一轮皓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