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惊恐地向后缩去,聋老太更是退无可退,面色惨白。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
“老太太。”
大领导声音冷冽,字字千钧。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法律面前没有特权,更没有情面。”
“上次帮你,是我违背原则,心存侥幸。
好在没酿成大祸,我心难安。”
“这次傻柱再次行凶,谁也没资格插手。”
“你说你帮过我?”
他冷笑一声。
“你帮的是部队,不是我个人。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这也是上次出手的原因。”
“但从今往后,两清。”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句句清晰,不容置疑。
即便怒火中烧,大领导仍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未怒骂,未施压,只是公事公办。
傻柱见势不妙,急红了眼。
他完全没了理智,张口就来:“你个大领导了不起啊?这点小事都摆不平!磨磨唧唧像什么样子!赶紧放老子出去!”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目光刺来。
杀意凛然,直逼面门。
傻柱脊背发凉,浑身僵硬。
他下意识捂住嘴,缩起脖子,再也不敢吱声。
恐惧,终于压倒了嚣张。
“张所长。”
大领导转身,不再看这群蝼蚁。
“按程序办事。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姑息,不手软,速战速决。
还受害者公道。”
挥挥手,示意离开。
这些烂摊子,让他恶心。
好在局势可控,影响尚在掌握之中。
聋老太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大领导的衣角,就被两名警卫毫不客气地架开。
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刻,她心里最后一丝指望彻底断了。
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原本还红润的脸庞瞬间灰败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
只差那半步。
就因为这微不足道的半步,满盘皆输。
恨啊!
千错万错,都是周学剑的错。
要不是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用那些神神叨叨的中医把大领导从鬼门关拉回来,傻柱这会儿早就在大院里横着走了。
更让她恶心的是,周学剑居然拿“救命之恩”
当筹码。
硬生生切断了大领导和傻柱之间的利益纽带。
这才导致如今局面僵持,无人敢保。
聋老太拄着拐杖,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浑浊且布满老年斑的眼珠子里,此刻喷吐着阴毒的光芒。
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周学剑。
在她那个扭曲的逻辑里,只要自己受了委屈,那一定是别人的问题。
永远别想从她身上找到半点过错。
这次,她算是踢到了铁板。
面对那两道充满挑衅与冷漠的目光,周学剑眼皮都没眨一下。
坦然回视,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另一边,易中海和秦淮茹整个人都垮了。
忙前忙后,请客送礼,搞关系,最后全成了泡影。
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全是绝望和不甘。
易中海愁的是自己的养老钱。
要是傻柱出不来,他后半辈子的保障也就没了。
之前投入的那些心血,全都打了水漂。
秦淮茹则心疼她的饭盒。
家里没了荤腥来源,日子又要变得清汤寡水。
更重要的是,大院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傻柱那样好拿捏、给钱给粮还不懂变通的 了。
傻柱更是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到底触怒了哪位神仙。
还在心里暗骂大领导:
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是个冷血动物,根本不讲人情味。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窃窃私语声渐起。
“完了,这回傻柱是真栽了。”
“判几年?少说也得五年起步吧。”
“判得好!这种人留在社会上就是个祸害。”
“可不是嘛,整天仗着拳头硬欺负人,谁没挨过他的揍?”
有人压低声音提醒:“小声点,那边几位爷脸色可不好看。”
另一人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大领导都懒得搭理他们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就凭他们干的那些龌龊事,谁还服气?”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听到这番话,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有大领导这句话兜底,傻柱这辈子就别想再踏进大院一步。
这么多年,他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
“傻柱,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许大茂得意洋洋,眉梢眼角都透着小人得志的猖狂。
傻柱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许大茂,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非把你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许大茂摇了摇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带走!”
张所长一声令下,语气冰冷。
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傻柱的手臂,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拘留室方向拖拽。
傻柱懒得再跟许大茂那货废话。
他眼神一凛,径直越过众人,死死盯着前面的易中海和聋老太太。
“太太,一大爷。”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意。
聋老太太身子晃了晃,硬撑着往前扑了两步。
枯瘦的手指一把揪住傻柱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怎么甩都甩不开。
几个民警面面相觑,不敢动手硬拽,只能干看着。
老太太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心疼和不甘。
那是她的亲孙子啊!
眼看就要踏出那扇铁门,重新做人,谁承想又被人给坑了回来。
但这会儿不是撒泼打滚的时候。
她猛地转头,满脸堆笑地看向张所长,嘴里说着软话求情。
易中海也没闲着,跟着凑上去摆姿态。
“行了,别演了。”
张所长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扒拉开。
就算上面没那位大领导压着,他也不会徇私。
何况刚才那位大人气急了,连称呼都省了,直呼其名。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事儿大了,根本没回旋余地。
“上面有指示,从紧从严处理。”
张所长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个人,“与其在这儿跟我磨嘴皮子,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把局面搞成这样的。”
这话里的刺,扎得人心疼。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脸色瞬间灰败。
张所长这是明明白白地在警告他们。
虽然周学剑拿出的那些细节,还不足以直接定罪,但其中的暗示已经足够让他们在警方心里留下极差的印象。
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黑线。
无论怎么看,这局都输得底裤都不剩。
秦淮茹眼珠一转,脑子转得飞快。
她挤上前一步,试探着问:“张所,要是许大茂愿意出具谅解书,这事是不是就能撤?”
张所长眉头紧锁。
逻辑上没错。
只要受害人撤诉,派出所确实无权继续干涉。
但他心里对这帮人厌恶到了极点。
尤其是傻柱,屡教不改,毫无悔意。
可法律讲究的是程序正义。
即便对方是个烂人,知情权也不能剥夺。
张所长不能为了泄愤而违规,那样违背他的原则。
这就是守规矩人的通病——太讲道理。
而坏人,恰恰就吃这套。
沉默片刻,张所长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却让易中海心头狂喜。
有了谅解书,一切好说!
赔偿?钱?随便开价!
易中海快步走到许大茂跟前,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语气变得格外亲切:
“大茂啊,都是一条胡同里长大的邻居,何必闹这么僵?”
“咱们回大院慢慢谈,你要多少补偿,我们都掏。”
许大茂像触电般甩开他的手。
傻子才信他们的鬼话。
一旦踏出这个派出所,他就再也别想把傻柱送进去踩缝纫机。
这些年被傻柱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阴影,此刻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这种机会,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
“赔?你们拿什么赔?”
许大茂冷笑一声,眼神阴毒。
“能赔回我完好无损的身体吗?还是能让傻柱自宫谢罪?”
他后退半步,挺直腰板,一字一顿道:
“我不稀罕你们的臭钱。”
“我只想让法律狠狠教训他!”
许大茂脖子一梗,话甩得那叫一个硬。
易中海脸瞬间沉下来,干咳两声,语气压得极低:“许大茂,大院里还得过日子呢。”
这话没挑明,但威胁意味浓得化不开。
不走?走着瞧。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犯起嘀咕来。
他在院里孤家寡人一个,哪像傻柱背后有易中海和聋老太这两座大山撑着。
真要把这两位爷得罪死了,往后穿小鞋的日子多的是。
他纠结了。
“张所长,您瞧见没?”
周学剑突然插了一嘴,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有人当您面儿威胁举报人,这也太嚣张了。”
易中海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张所长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易中海,我敬你是大院一大爷,给你留面子,你别蹬鼻子上脸!”
走到这一步,张所长早就撕破脸皮,不再顾忌什么情面。
他算是看透了,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你退一步,他们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