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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轻轻放在地上,流畅的线条和打磨得如镜面般的椅面,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哟,还真让他给弄出来了?”

“神了……这手艺,绝了!”

“这椅子舒服啊,老人躺上去,盖床被子晒晒太阳,美滋滋。

不知道找他定做,人家肯不肯接这活儿。”

聋老太一直眯着眼瞧,眼里满是贪光,伸手拽了拽易中海的袖子,满脸渴望。

周学剑顺势往摇椅上一靠,惬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挺舒服,谁要?”

易中海眼珠一转,摆出一副长者姿态,慢条斯理地说道:

“学剑啊,聋老太是大院里辈分最高、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她孤苦无依,咱们作为邻居晚辈,理应尽孝。

我看你就给她做一张,也彰显一下你的孝心。”

周学剑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易中海,你少拿道德 我。

聋老太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尽孝?”

“大院里的人自愿孝敬,那是他们的情分。

你怎么算账这么清楚?”

“别跟我扯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周学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易中海身上:

“老太太没养过我,也没给我一口饭吃。

倒是你们两个,对她掏心掏肺,死后房子还进了你们口袋。

怎么,这份‘孝心’不该由你们俩来担吗?”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旁边的阎埠贵,嘴角噙着一丝戏谑:

“三大爷,您掏钱给聋老太置办把躺椅?”

阎埠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扯淡,我又没那闲心,她又不是我亲娘。”

周学剑斜眼瞥向另一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易中海,这事儿你得顶上。

毕竟对外宣称,那是你干妈。”

易中海脸色微僵。

认不认干妈是假,借题发挥是真。

他本想用这层关系堵周学剑的嘴,让他乖乖掏腰包。

可惜,这人根本不吃这套。

阎埠贵见计谋落空,立马换了副面孔。

“学剑,十块钱,我出十块手工费,你做一张行不行?”

他心里盘算得精。

这十块钱,连木头钱都包了,白嫖材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周学剑冷笑一声。

“三大爷,以前觉得你还算个人物,现在看也是混账透顶。”

“你知道这椅子用的什么料吗?上百块的硬木!”

“让你凑合边角料做?你怎么不让我凑合你的脸皮呢?”

这番话,直接撕破了脸皮。

阎埠贵臊得满脸通红,却赖着不走。

旁边许大茂早就眼馋得不行。

看着周学剑躺在上面惬意地晃悠,他那颗躁动的心也跟着乱跳。

作为轧钢厂宣传部的放映员,他工资高,手头宽裕。

关键是,那椅子看着太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试试。

许大茂挤出一脸谄媚的笑,马脸上褶子堆叠。

“学剑,我自己买木头,只收你十块钱手工,帮我也整一把?”

周学剑眼皮都没抬。

“去,赶紧去,我在这一宿都等你。”

说完,他索性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争吵与他无关。

周围邻居窃窃私语。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但这都不重要,周学剑只想享受这份宁静。

没过多久,许大茂抱着木头狂奔回来。

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甚至顾不上擦,就把材料往地上一扔。

“来了!快弄!”

周学剑也不墨迹。

抓起木料,手脚麻利地加工。

刨花飞舞间,一把崭新的躺椅成型。

他随手一指。

“试试?”

竹椅轻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许大茂闭着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浑身骨头都酥了。

“老周,你这手艺绝了!”

他忍不住赞叹,“比那国营饭店的师傅还强。”

旁边,阎埠贵听得心里直冒酸水。

眼瞅着人家享受,再看看自己那寒酸的环境,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最近周学剑倒腾的好东西太多了。

三转一响那是标配,连自行车票这种硬通货他都弄到了手。

虽然自行车暂时没辙,但这摇椅可是实打实的享受啊。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心一横,咬咬牙开了口:“学剑,给我也整一把。”

周学剑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三个字:“二十块。”

阎埠贵一愣,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咋这么贵?许大茂才十块,凭啥我多出一倍?”

这账算得门儿清,他是真舍不得多掏钱。

周学剑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慵懒却带着刺:“体验价那是给外人的。

您既然是院内德高望重的长辈,价格自然不一样。”

“乐意做就买木头来等着,不乐意趁早走,我不缺这门生意。”

这话说的,硬邦邦的,不带一点温度。

阎埠贵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二十块,加上木料钱,顶得上他大半个月的工资条了。

肉疼啊!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啪嗒一声拍出一张红票子。

“我给!五十!”

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众人转头,只见易中海板着脸,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阎埠贵瞪大了眼:“易一大爷,您这是……”

易中海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剜向周学剑:“凭什么我是五十?刚才你明明说二十。”

周学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戏谑。

“易大爷是院里的头面人物,这点‘尊重费’总不能少吧?”

他随手一挥,像是在驱赶烦人的苍蝇:“爱做不做,不做拉倒。”

易中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想骂人,却发现无懈可击。

手艺人说了算,定价公道与否全凭一张嘴,他连挑错的地方都找不到。

憋屈!

简直憋屈到家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一幕,被旁边的阎埠贵尽收眼底。

他眼珠骨碌一转,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既然地位越高越要加钱,那自己这个三大爷岂不是也得加码?

不行,必须趁现在锁定低价!

阎埠贵动作极快,掏出二十块钱塞进周学剑手里,转身就跑。

“学剑,你先歇会儿,我去买料!”

那背影,活像后面有老虎在追。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等周学剑反应过来,指不定又要狮子大开口。

先斩后奏,赶紧把手里的摇椅定下来才是正经事。

阎埠贵手脚麻利,没过多久就把上好的木料扛了回来。

周学剑懒得废话,拿起工具就开始干活。

刨花飞舞,锯末纷飞。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一把精致的躺椅便成型了。

阎埠贵迫不及待地坐上去,试了试软硬,顿时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爽!真舒坦!”

看着两人躺在摇椅上惬意无比,差点都要睡过去的模样,角落里的聋老太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肺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冒。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竟然连老太太的一个都不肯孝敬?

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迟早 !

她在心里把周学剑骂了个狗血淋头,转过头,盯着身边脸色难看的易中海,厉声喝道:

“中海!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钱给了!”

易中海心里那叫一个肉疼。

九十多块的工资,掏五十块做把椅子?这哪是买家具,简直是割肉。

他在那儿磨蹭着没动静,院子里其他人可等不及了。

二十块钱的工钱,咬咬牙也就出了。

不过眨眼功夫,周学剑手里便攥着一沓钞票,足足一百块。

五户人家,定下五把椅子,童叟无欺。

旁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才多大功夫?别人两三个月的血汗钱,让人家半天就赚走了。

这哪里是做木工,分明是 转世。

“早知这么来钱快,我也该去拜师学艺。”

有人酸溜溜地嘀咕。

旁边立刻有人泼冷水:“得了吧,高级木匠收徒那是挑人看脸的,就你这条件?”

“滚蛋,少在这儿浑言乱语。”

易中海见风头都被抢光了,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拍大腿,下定决心:“周学剑,给我做一把!”

话音刚落,周学剑眼皮都没抬,语气凉飕飕地抛出一句:

“一大爷,现在行情变了。

刚才五十那是友情价,现在得翻倍,一百。”

易中海脸色瞬间铁青:“周学剑,你蹬鼻子上脸是吧?”

“我可没欺负人。”

周学剑慢条斯理地打量着他,“只是觉得您这身板,挺适合蹲在坑位上干活。”

易中海一愣,没听懂什么“下道”

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这是指着鼻子骂他去厕所呢!

“竖子!不可理喻!”

他气得胡子直翘,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刚走出院门,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这个周学剑,简直无法无天。

身为一大爷,不仅不尊重长辈,还当众让他难堪。

礼义廉耻,全都喂了狗!

他在外面绕了两圈,越想越憋屈。

干脆一转身,直奔街道办而去。

……

街道办公室门口,阎埠贵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一见徐主任来了,吓得浑身一激灵,立马弹射起步。

“哟,徐主任,大驾光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