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洛阳城的东门外便响起了整齐的马蹄声与脚步声。
鲍信身着戎装,骑在一匹束红马上,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他身后,数千泰山军士卒列队整齐,盔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军旗猎猎作响。
鲍信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洛阳城那巍峨的城墙。
城楼上,几个巡逻的士兵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对城下即将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鲍信心中暗叹一声,想起昨夜与袁绍的会面,袁绍的犹豫与顾虑让他深感失望。但他也明白,此时不是埋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保全自身。
“出发!”鲍信一声令下,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数千士卒齐声应和,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东方缓缓进发。
队伍最前方,一面绣着“鲍”字的大旗高高飘扬,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随着鲍信的离开,袁隗终于按捺不住催促董卓行废立之事。
三十一日,董卓在显阳苑宴请公卿大臣做客,在席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董卓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他缓缓开口,抛出了废立皇帝的话题说:掌管天下的君主应当十分贤明,每每想起先帝就让人气愤,我觉得陈留王刘协似乎更加贤明,应该立他为帝。”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这时,袁绍挺身而出,立即发言,语气坚决:“当今圣上,春秋正富,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情,如果董公您凭借自己的好恶,擅自商议废嫡立庶的事情,大家都不会答应的。”
董卓本以为众人会唯唯诺诺听从自己,没想到是袁氏的人出来反对,
顿时大怒,拔出宝剑吼道:“小子你怎么敢这么说话!天下事岂不在我?我现在要实施废立,谁敢不从?你这是要试试我的刀是否锋利吗?!”
袁绍迎来了他人生的高光时刻,他毫不畏惧地直视董卓,同样“唰”地抽出佩剑,“当”的一声将佩剑砍在面前的案几上,溅起一片木盾。袁绍怒目圆睁,大声说道“我的剑未尝不利乎?”
他继续说道,“这种大事,还是要和太傅商议”
言毕,袁绍神色冷峻,毫无惧意,转身离席。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
董卓被袁绍这一连串举动气得脸色铁青,手中宝剑几乎要脱手飞出,他冲着袁绍的背影怒喝道:“袁绍!你给我站住!”然而袁绍充耳不闻,径直离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在场的公卿大臣们皆被这一幕惊得呆若木鸡。
一些人心中暗暗佩服袁绍的胆识,竟敢公然顶撞权势滔天的董卓;
而另一些人则面露担忧之色,深知袁绍此举无疑是彻底得罪了董卓,日后恐有大祸临头。
宴席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大臣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董卓才强压怒火,扫视众人,冷冷说道:“今日之事,暂且到此。诸位请移步北宫崇德殿”众人给给低头,唯唯诺诺称是,不敢再多言半句。
董卓当即宣布,“当今天子闇弱,不可以为天下之主,今天我要效仿伊尹、霍光故事,改立陈留王为帝,谁支持,谁反对?”
大殿内鸦雀无声 ,董卓又补充说,当年霍光定策,更换天子,就是田延年按剑站在一旁,才得已实行。今天也是如此,谁敢反对,就处以军法。
此言一出,在座的大臣们无不惊骇,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只有尚书卢植正气凛然地站起来抗辩,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地说:“当今天子无有缺德之处,跟太甲、昌邑王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太甲不明,被伊尹放逐;昌邑王荒淫无道,才被霍光废黜。可当今圣上并无此等恶行,董公您怎能无端行此废立之事,这绝非顺应天命之举,实乃扰乱朝纲!”
董卓听了卢植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怒目圆睁,盯着卢植,大声吼道:
“卢植!你莫要执迷不悟!我意已决,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卢植毫不畏惧,挺直腰板,与董卓对视,坚定地说道:“董公,废立乃关乎天下苍生、汉室兴衰的大事,需以公正之心、正当之理而行。
您若强行废立,必将遭天下人唾弃,还望董公三思!”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众人都为卢植捏了一把汗。一些胆小的大臣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董卓盛怒之下牵连到自己。
“来人,将卢植拖出去。”
话音刚落,两旁的甲士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粗壮的手臂像钳子一般紧紧抓住卢植的胳膊,试图将他强行拖走。
卢植奋力挣扎,大声呼喊:“董贼!你这是逆天而行,必将自食恶果!汉室祖宗在上,岂容你这等奸佞肆意妄为!”
然而,甲士们力气极大,卢植虽拼命反抗,却终究难以逃脱。
他被甲士们拖着,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袍服也被扯得凌乱不堪。
在场的大臣们给给低下头,不敢直视这一幕,心中既为卢植的勇气所震撼,又为他的安危担忧。
他们深知,董卓心狠手辣,卢植此番恐怕凶多吉少。
太傅袁隗轻咳一声,董卓会意,“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便这么定了!明日,便行废立之礼。”
大臣们心中虽有诸多不满,但在董卓的威慑下,谁也不敢再出声。
袁隗上前一步,对着众人说道:“诸位,董公此举,实是为了汉室江山着想。当今局势复杂,圣上虽无大过,但以董公之见,陈留王更具贤能,能引领汉室走向中兴。我等身为臣子,当以大局为重,辅佐新帝,共保汉室太平。”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殿内,却显得格外清晰。
“太傅高义”公卿大臣纷纷拜道。
袁隗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可这笑容在旁人看来,却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诸位皆是朝廷栋梁,如今局势艰难,我等唯有齐心协力,方能保汉室安稳。”
袁隗缓缓说道,目光扫过众人,仿佛要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