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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后退。

海面上的怪兽收拢了阵型,从分散的站位逐渐汇聚到林奇身后。飞燕一号和飞燕二号升高了一些,悬停在封禁区域的边缘外侧,机腹的灯光在暗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海面上的黑暗裂口正在扩大。

从海底涌上来的暗色物质正从裂缝边缘向外铺开,覆盖了附近的水面之后没有停下,继续向更远的地方蔓延。与此同时,一个轮廓正在从裂口处升起。

首先是外壳。巨大的螺旋状暗灰色甲壳从海面下浮出,表面覆盖着粗粝的纹路和深浅不一的沟壑。外壳的尖端朝上弯曲,形成一个尖锐的弧度,整个结构像一只放大到无法想象的古老鹦鹉螺。

然后是头部,从壳口伸出的是暗紫色的躯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光泽,短而粗的颈部上方是向下弯曲的喙状口器,两侧排列着细小的复眼,而最上方那对金色的眼睛在暗色中亮了起来,像两团悬浮在黑暗中的光点。

紧接着是触手,从头部周围的腔体中探出暗紫色的长腕足,每一根都比之前佐加群的体型还要粗,在空气中缓缓摆动。

当它完全浮出水面时,整片海面都被它的躯体覆盖了,封禁区域内的海水几乎全部被撑开排挤出去,海面上只剩下那片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螺旋甲壳和它周围正在不断扩大的黑暗气浪。

加坦杰厄的完整形态展露出来的那一刻,天空彻底暗了。

从遗迹边缘开始,黑暗像墨水一样迅速向上渗透,直接从灰暗变成全黑。阳光被彻底遮蔽了,连最后一层薄薄的余光都被吞噬干净。

飞燕一号和飞燕二的仪表盘灯光成了视野里最亮的存在。世界各地所有还在播放直播画面的屏幕上,画面骤暗,只剩下信号里残留的光影轮廓和前方那片正在缓缓移动的黑暗主体。

直播信号还在。但画面只剩下那片无法穿透的黑暗,和散落在画面边缘的几个微弱光点。

加坦杰厄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它的视线从封禁边缘缓缓扫过,从飞燕号到迪迦,再到海面上排列的那些怪兽轮廓,最后落在迪迦和艾塔尔加的身上。

一条暗紫色的触手从外壳边缘探出。触手尖端朝艾塔尔加的方向甩去,但就在即将抵达封禁核心区域边界的瞬间,一层金色的屏障在触手前方亮起。触手撞在屏障上,被弹了回去,发出沉闷的巨响,暗紫色的表皮上泛起一圈能量灼烧的波纹。

加坦杰厄的头部微微偏转,像是在确认那道屏障的来源。然后它的注意力从迪迦等人身上移开,转向了那层屏障本身。

“它在观察封禁的结构。”

第一层封禁碎了。加坦杰厄撞碎它的方式很直接。整个躯体向前推进,迎着那层金色屏障撞击上去。

屏障在巨大的压力下从中心开始裂开,裂纹向四周扩散,然后整层屏障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但那些破碎的封禁碎片没有消失,它们逆向弹射回来,溅落在加坦杰厄的螺旋外壳上,金色的光粒在甲壳表面灼烧出几道长条形的焦痕。

它撞碎了屏障,但屏障的碎片也伤到了它。

林奇看到这一幕:“全力攻击!它要破封禁就得挨打!”

美尔巴最先动了,从高空俯冲下来,爪子划过加坦杰厄露出的颈部边缘,留下一道浅痕,但随即被那条暗紫色触手扫中,被抽得偏离了方向,在空中翻了半圈才稳住。

宿那鬼的刀也斩了出去,刀光落在加坦杰厄的螺旋甲壳上,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发白的印痕。哥尔赞的冲撞对它来说更像挠痒,它的体型不足以撼动对方,只能勉强缠住它的活动范围。

戈尔德拉斯王的角尖金光射出一道覆盖式能量网,落在它的头部附近,留下一片灼烧的痕迹,但随即被加坦杰厄甩开的触手扫灭。迪迦切了强力型,迪拉修姆光流轰在甲壳边缘,留下了一处焦痕,但没能继续穿透。

加坦杰厄没有管它们。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封禁屏障上。

飞燕一号里,新城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它好像拿我们没什么办法?”

丽娜:“它一直在撞那层屏障,没办法还手。”

崛井接了一句:“屏障破了碎片还能打回去....我们是不是有点高估它了?”

新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加坦杰厄好像也没有多厉害啊?!被屏障挡住、被碎片打伤、还被我们这么多人围着打,它也没脾气。”

指挥室里,泽井总监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迪迦切换形态绕到侧面释放光线、戈尔德拉斯王的金色光网覆盖在加坦杰厄的头部周围、美尔巴从高空俯冲下来在它颈部留下一道白痕。

“现在看起来我们确实占了上风。”

外部屏幕前,有人开始低声交谈。

“它好像没什么反应....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不太行?”

另一个人接话:“可能这种大家伙就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动不了几下。”

有人开始点头。

林奇一直盯着加坦杰厄的动向。它在硬接所有攻击,承受每一次伤害,却始终没有转过头来还手。它的目标始终是封禁。它不在乎那些攻击。

就在这时,加坦杰厄发出一声嘶鸣。那些原本跪伏在它周围黑暗边缘的佐加全部站了起来。

残存的佐加同时朝外围方向冲了过来,直扑飞燕号、海面上的怪兽群、以及站在封禁边缘的林奇。

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冲撞的路线也不再分散,而是集中成几股,径直朝着人群所在的方向袭来。

丽娜:“它们冲过来了!”

新城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拉高!别被它们缠住!”

飞燕一号猛地拉升,两架飞机同时侧转,避开了第一波正面冲击,但还是有两只擦过了机身,留下刺耳的刮擦声。

海面上的怪兽也被佐加缠住了,哥尔赞被几只佐加轮番冲撞,正在原地转圈甩脱它们。希尔巴贡一爪子拍掉一只,但另一只立刻从侧面补上来。

林奇看着那些正在进行自杀式冲锋、撞向所有移动目标的佐加,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中央,加坦杰厄还在撞击着封禁。

它在利用佐加争取时间。残存的佐加在一连串自杀式冲击中陆续坠海,有的被击落,有的撞上屏障边缘自行解体,有的被飞燕号的机炮扫中。

最后一只佐加摔进海里的时候,水花还没有完全落下,加坦杰厄周围已经开始聚集起一层更加沉重的黑暗。

那片黑暗覆盖了它所在的整片水域,淹没了它的螺旋甲壳和金色眼睛。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个无法穿透的黑色球体。

“它这是在搞什么?”

“它已经打破了前三层封禁,还剩下四层。”

“继续打!所有人一起攻击那个位置!”

迪迦率先释放了哉佩利敖光线,光线射向那片黑暗的中心。戈尔德拉斯王的金色光网紧随其后,哥尔赞的冲撞、宿那鬼的刀光、盖迪的光弹...所有攻击都在同一时间落向那个方向。

但是当所有攻击都没入那片黑暗的时候,并未掀起任何波澜。似乎那层黑暗能够吞噬所有攻击。

林奇皱起眉头:“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这时艾塔尔加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