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出岫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
南宫和如同被针扎了屁股,猛地弹了起来,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探出看台边缘,险些直接翻下白玉阶。
慌乱中,南宫和想也没想,反手一把将玉本子直接塞进了正趴在肩膀上打盹的嗅宝鼠嘴里。
胖乎乎的灵鼠嗓子眼被强行一捅,眼珠子往上一翻,四肢一蹬,瞬间就僵硬了。
南宫和退后两步,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石柱,双手捂着怀里的耗子。
“你、你干什么!”
南宫和因为惊吓过度,声音抖出了波浪。
云出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你身为南宫家的少主,不在这关头帮你爹忙前忙后招呼客人,躲在这犄角旮旯里干什么呢?”
云出岫下巴朝他怀里的嗅宝鼠扬了扬,“那本子上写的什么东西?”
南宫和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没、没写什么!”
南宫和死死捏着嗅宝鼠的嘴,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在记、记商行的账!”
他眼神四处乱瞟,根本不敢对上云出岫打量的视线,恨不得立刻就地遁走,将自己写月照梵和雨妙菡同人文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云出岫看着南宫和那副拼命掩饰的慌乱模样,心底的恶趣味顿时被勾了起来。
记账?骗鬼呢!他倒要看看那耗子嘴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云出岫一撩衣摆,干脆在石柱旁蹲下,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按住了南宫和的肩膀,让他被迫也蹲了回去。
掌心传来的分量让南宫和又是一哆嗦,死死搂住怀里快被玉本子噎断气的嗅宝鼠。
“大家都是明白人,别装了。”
云出岫把脸凑过去,压低嗓音,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你跟那个弈霖然不是关系挺铁的吗?那你肯定知道他跟月照梵之间的事儿吧?”
他顿了顿,五指在南宫和肩头微微收紧:
“他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交情有多深?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个底。”
南宫和闻言,嘴一瘪,脸上满是抗拒与防备。
“我凭、凭什么要告诉你!”
他心里拨着算盘:这可是梵姐的私事!作为梵姐忠实的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他怎么能随便出卖大腿的情报?
云出岫也不恼,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蔫坏蔫坏的笑意。
“不说?行啊。”
云出岫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故意拖长了音调,“《禁忌之恋:魅魔师尊和她的掌中囚徒》……啧啧,这标题起得真有水准。”
“你说,我要是现在就去对面看台找月照梵,告诉她堂堂南宫家少主躲在角落里写她和合欢宗主的小黄文,她会怎么收拾你?”
南宫和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月照梵提着鞭子,面无表情抽人抽出火星子的画面。
最要命的是,那玉本里可不止这一篇!
里面还详细描述了梵姐跟弈霖然、跟云归舟、跟月佩衫、甚至跟他师尊沈术的几十对大乱炖cp!
这要是被捅出去,他南宫和今天就得死在这白玉广场上,连魂魄都得被风刃绞个稀碎。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南宫和一把扯住云出岫的袖子,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结巴的毛病在生死关头奇迹般地治愈了一大半。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把陈年旧账全抖搂了出来。
原来,清灵谷作为修真界最大的丹药供应商,常年与垄断商业的南宫家合作。
南宫和从小就跟在父亲屁股后面去清灵谷玩,一来二去,就和同样不爱修炼的月照梵混成了发小。
南宫和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在灵网上冲浪,披着各种小马甲去扒各家大佬的八卦情史。
偏偏灵网是奕家的独家技术,弈家少主弈霖然仗着自己手里握着最高权限,天天在后台查南宫和的Ip。
只要南宫和一发帖,弈霖然就精准定位他的小号,不仅扒他马甲,还动不动就封他的号捉弄他。
南宫和社恐又打不过人家,气得天天跑去清灵谷找月照梵哭诉。
月照梵那会儿脾气可不像现在那么好,听完小弟的委屈,二话不说拎着法器就杀到了中州,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奕家少主按在地上狠狠锤了一顿。
弈霖然也是个死心眼,被打了一顿不服气,还要继续挑衅。
结果就是挑衅一次,被月照梵打一次,打到最后,硬生生把弈霖然给打服气了。
“……就是这样。”南宫和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打的次数多了,弈霖然反而天天跑来找我们玩。后来我们三个……关系就挺好了。”
云出岫听完这番曲折离奇的童年回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好家伙,合着那位天天装谦谦君子的奕家少主、昆仑仙宗的天之骄子,是个被物理打服的受虐狂?
他云出岫能输给这种人?
可转念一想,她们这么铁的关系……那可难办了……
云出岫脸上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头一点点褪去。
半晌,云出岫压低嗓音,抬眼直视南宫和:
“弈霖然喜欢月照梵?”
南宫和没有半分迟疑,重重地点了点头。
云出岫再次追问:
“那月照梵喜欢弈霖然吗?”
这一次,南宫和像个拨浪鼓一样,坚定地摇了摇头。
云出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快了。
就在这时,南宫和抱着嗅宝鼠,忽然冷不丁地抛出一句:
“别开心太早,梵姐也不喜欢你俩。”
云出岫:???
问你了吗你就说?
不对……我俩?
云出岫愣在原地,随后僵硬地扭过脖子,顺着南宫和视线的方向,艰难地看向身后。
一袭刺目的白衣映入眼帘。
云归舟不知何时离开了原本的坐席,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幽魂,此刻正悄无声息地蹲在云出岫的身后,盯着的他寒毛直竖。
这个一向清冷正经、将规矩刻进骨子里的天璇剑宗大师兄,此刻正面无表情的蹲在这狭窄逼仄的看台角落里,行为诡异得出奇。
云出岫:……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这个面瘫亲哥,竟然会跟着自己跑来蹲角落听墙角。
此时此刻,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宛如南宫和怀里那只畏缩的耗子,在阴影里蹲得整整齐齐。
三个人互相对视,空气陷入了一场令人窒息的死寂。
良久之后,云出岫干巴巴地对南宫和开了口,试图打破这要命的尴尬:
“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