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星垂下眼睫,哑着嗓子示弱。
“对不起。”
“师兄,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师尊,可我……太怕了。”
他怕这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怕自己刚刚尝到的一点甜,转眼又要被无尽的苦涩所取代。
怕自己数百年筹谋的结果,到头来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
冷沂见他不再哭泣,却比哭泣时更显脆弱,那份低落与刚刚不同了。
冷沂了解荀星,他意识到,如果说方才的争吵与哭泣只是荀星不安之下的试探与宣泄。
那么此刻,这份差别细微的悲伤,则是真的触及到了他深藏在骨子里的恐惧。
这个认知让冷沂彻底慌了神。
他松开一直紧抓着荀星手腕的手,转而双手紧紧扶住了他的上臂,语无伦次,方寸大乱的急切辩白。
“不……阿荀……我都明白……”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我不该怪你……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别走……别不要我……”
冷沂这份慌乱却温柔的道歉和乞求,硬生生的抚平了他因为怕冷沂厌恶,离他而去的不安。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更为磨人的自我诘问与疲惫。
他知道自己是个混蛋。
勾引师兄,不敬师尊……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人一旦深陷感情,就会喜欢胡思乱想,变得患得患失。
他今天的所有质问,都只是想要一个确认,确认自己在冷沂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让一个最理性冷漠的人为他放弃所有利弊的权衡,为他甘愿做尽所有以往明知绝不可为的事情。
但当荀星看到冷沂哭成这样,理智告诉他,还不够,冷沂的沉沦还不够。
心里的抽痛却在阻止他,提醒他,够了,不要再折磨他了。
荀星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而方寸大乱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惊惶与无措,心中一团乱麻。
几百年这样费尽心思拉扯冷沂的情绪,只为了把他紧紧抓在手里,却弄的两个人都很疲惫。
他是不是做错了?
良久,他终于开口。
“罢了……我们都该好好冷静一下……”
荀星说完,便抬手,将冷沂紧抓着自己臂膀的手指一根根拂开。
然后,他从冷沂的身侧绕了过去 脚步麻木而沉重。
“阿荀!”
一声破碎的呼喊自身后传来。
在荀星迈出第二步的瞬间,一双有力的臂膀猛地从背后把他捞进怀里,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腹。
冷沂低下头,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溢出,迅速浸湿了那片月白色的衣领。
湿热的触感紧贴着皮肤,一个闷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是我的全部……阿荀……我爱你……”
这句带着哭腔的告白,让荀星整个身体都猛地僵住,动弹不得。
他紧紧抿着嘴,试图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可泪水再一次无声的滑落。
冷沂抱着他,一动不动,贪婪地感受着怀中身体的每一寸颤抖。
身体严丝合缝的紧贴间,他能感觉到荀星胸膛反常地、剧烈地起伏着。
漫长的僵持后,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化,那份想要挣脱的抗拒,在无声的泪水中彻底消弭。
直到怀里的人彻底放松下来,再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冷沂才缓缓地松开了手臂,姿态无比珍重。
下一刻,荀星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冷沂抱着荀星,几步走到床边,然后极其轻柔地将他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错可闻。
冷沂俯下身,双臂撑在荀星身体两侧,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低下头,额头与荀星的额头轻轻相抵。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彼此都能清晰地看见对方同样红肿不堪的眼睛,像两只受了惊的兔子。
冷沂的鼻尖,带着试探与安抚的意味,轻轻碰了一下荀星的鼻尖。
那痒痒的触感让荀星的身体下意识一缩,他微微别过头,躲开了这过于亲昵的碰触。
冷沂的动作顿住了。
他腾出一只手,捏住了荀星的下巴,收着力气,尽量轻柔的地将他的脸强行掰了回来,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粘腻的,诱哄的意味。
“我回去就跪搓衣板。”
“在这之前……让师兄一次,嗯?”
荀星红着眼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的乞求与深情,嘴唇微微抿了抿,最终还是抵不过数百年纠缠滋生出的柔软。
他的表情依旧委屈巴巴,但却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无声的默许。
冷沂将俯下的身子又往下压了几分。
温热柔软的唇瓣相接,带着泪水的咸涩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冰灵根的清冷与雷灵根的炽热在此刻交融,灵力笨拙而又急切地插入经脉中穿行。
吻很轻,一下又一下,从嘴唇,啄到鼻尖,又吮吸干了眼角的泪水,最后含住了耳垂,用唇齿碾磨。
撑起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把纱帐都带起一阵富有节律的飘荡。
冷沂能感觉到荀星的顺从,这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安定,但更多的,是无尽的心疼和想要补偿的欲望。
……
宗门大殿中,沈术正在处理事务的手,动作突然一滞。
“嗯?”
他疑惑的微微偏头,皱着眉看向客院的方向。
客院的禁制怎么震的这么厉害?
他放出神识想要探查一番,可刚刚靠近,只感知到那一点微弱的动静,就让他微眯的眼眸瞬间清澈的圆睁起来。
随后老脸一黄。
他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又鬼鬼祟祟的把神识撤了回来。
殿里侍奉的执事弟子看到宗主这做贼心虚般的做派,还有装作若无其事却奈何怎么都压不住的嘴角,画风莫名鬼畜。
“宗主,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沈术被弟子叫的一愣,立刻回过神来,瞬间变脸恢复掌门仪态,正襟危坐。
“那个……无事。”
顿了片刻,沈术突然没头没尾的补了一句:
“把雀翎筑改名叫金山筑吧。”
弟子:???
雀翎筑不就是给荀星宗主他们几个贵客安排的客院吗?
宗主的意思大抵是,有好几个大能住过,也算是给那院子镀金了,弟子如是想。
其实沈术只是想到了“水漫金山”……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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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换换口味,不知道大家爱不爱吃圣人私心痴情笨蛋攻x又争又抢黑芝麻汤圆受。
家人们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评论,芜止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