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高顺的原则性是极强的,高唐之战,他在军败之时力挽狂澜,袁谭擢升他为司马都推辞掉,后来扩军,二拜司马也不受。
等到博昌这一回,已经是袁谭三拜司马了!
好在这一次,立下夺城拒敌的功劳后,高顺也不再推辞,诸将亦是无话可说,对他这样高风亮节的行为,还是心生敬意的!
甚至于如彭安、岑壁这些人还觉得此时给高顺这个司马的位置都有些低了,袁谭给个校尉他们都没意见的!
反正高顺都是袁谭的宠将了,还立下如此战功,他要是能表为校尉,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也有望更进一步?
这就是所谓的他不进步,大家怎么进步?
可惜的是,袁谭还是做不出这种出格的举止,毕竟司马是他可以自由任命,在军中最高的职位了。
再往上的校尉一职,他虽然能表奏,但还是要经过袁绍那边走个程序。
高顺受过司马印后,便将他如何奇袭夺取博昌,快速安定博昌,还有近些时日,抗拒田楷大军的诸多事情,进行如实汇报。
“博昌任旐?”
从高顺口中,袁谭初次知晓了这位与程昱经历相仿的乡梓名士。
他们皆是在黄巾之乱中,凭借个人的威望与才干,独保一方乡里安宁的领袖人物,实乃是当地人心的标杆。
“主公,我听闻乐安有三位贤才。其一是乐安令管统管伯纲,其二为临济陈融陈协之,其三便是这博昌任旐任子旟。
高顺见袁谭非要留意这些人物,当即正色道,“此三人皆乐安名望宿着之士,若能得其辅佐,不需刀兵,便可助主公速定人心,安集百姓!”
“也不过是他们本地士民的吹捧而已,深究下来,名过其实。
真要是能如此速定人心,安集百姓,那公孙犊为何不征辟他们为之己用,如何会让乐安这么快的失守?”
许攸嗤之以鼻,可能是由于程昱的原因,他对这些人不免有些反感。
这些人的家族,不过就是介于豪强与士族之间,上非世宦两千石之高门,下无田连阡陌之巨富。正因如此,才竭力在乡梓修德养望,以此邀名!
但说到底,如此邀名,不还是方便日后做官?
明明是刻意在乡梓养望、待价而沽的投机之徒,又装个什么?
“许军师,这乐安三贤,那公孙犊也只是勉强用了个,本就是乐安令的管统管伯纲。
这临济的陈协之,博昌的任子旟他都是没能征辟到的!”
高顺对许攸的话颇为反感,直接反驳道,“如若那公孙犊真的能征辟到任旐为己用,想这博昌,我恐怕是也难以攻克下来!”
“公孙犊居然也征辟了这任旐,还没征辟到?”
可能是见识过那乐安令管统的才干,使得袁谭对这些人还是颇为感兴趣的。
“正是如此,为此公孙犊还差点儿动了刀兵,好在管伯纲的劝谏下才止了此念头!”
高顺拱手回道,“而且我听闻任旐的儿子任嘏,也是智力绝伦,十四岁便阅览五经,时人号为神童。邻里皆传:蒋氏翁,任氏童!
乐安任氏族内,也有诸多才俊之士,主公如若能征辟到这任旐,使得任氏归附,那不仅能安定此地人心,更能将这些俊杰揽为己用!!”
十四岁,阅览五经的神童?
袁谭双目放出精光,尽管他没听说过这个冷门人物,可诸此种种表明,这人绝对可以大用啊!
况且,他相信高顺的眼光。
这些名士出身的识人之术,还是可以的!
高顺这么有原则的人,如若不是对其足够的欣赏,也不可能在他的面前大力举荐。
“这乐安三贤,我已见过北海名士管统管伯纲,依旧是让他担任乐安令。
这任旐的话,我听闻你说他先后担任过酸枣,祝阿令,后因战乱而返乡……待到此战结束,我再向父亲禀明,征辟他们出任郡县!”
说到这,袁谭不免又是有些感慨,他觉得他的官还是太小了!
青州都督,只是都督军事。
平原相也只能任命郡国内的县官属吏。
如两千石的郡守、国相,甚至于郡丞、长史这样的郡国高官,以他目前的资历,还不够向朝廷表奏,自行任用,都得经过袁绍那一手的。
他迫切的想要提高官位,如今拥有平原、乐安诸地,不说什么青州牧,也该是青州刺史这样的州级大官,成为事实上的一方诸侯,万事皆可自决!
“此战结束?”
高顺一怔,疑惑道,“田楷大军已退,难道这一战还没结束吗?
主公莫不是还要继续追击他们至齐国?”
“这是自然,只要田楷还在青州,刘备还在临济,此战便不算结束!”
袁谭沉声道,“虽然乐安、博昌这边的城池都为我所得,但是此战还是要宜将剩勇追穷寇。
我今有上万大军在此,又有你们这些文武,倒是真想与那田楷一决生死。从而在这青州,为我袁氏与那公孙氏在这河北争雄之事上,先决胜负!”
“主公若还要战,那便战!”
听闻此言,众人尽皆热血上涌!
跟随袁谭征伐以来,他们与公孙氏麾下相战,也有数月时间,如今形势已是两极反转。
从最初青州公孙氏的势力大盛,再到失去平原后的势衰,最后在这乐安,公孙犊归降,田楷大军的不战自退。他们可谓是不断取胜,步步紧逼。
田楷所代表的公孙氏势力,将在青州,再无立锥之地!
袁谭在博昌短暂完整顿兵马后,便与朱灵、高顺诸营,合计兵马万余人,继续南下数十里,沿时水而下。
可这路途上,别说是田楷的主力,连他们的斥候都不曾见到!
反而是在前行半日后,遇到赵云的千骑在时水河畔等候。
两军会合,赵云回报:田楷大军如惊弓之鸟,一路仓惶,向南而退,恐怕是引军到西安据守!
“想退?没那么容易!”
袁谭与赵云合兵一处,马力全开,继续进击。
待得袁军主力抵达西安城下,才发现西安守军见袁军旗帜遮天蔽日,士气早已崩溃,未及接战便已归降。
就这样,袁谭兵不血刃拿下西安。
又得知军情,原来田楷并未在西安驻足,反而是继续南撤,退保临淄!
西安,其实已经是齐国的地盘。
所以这就又有了问题,追还不是不追?
追的话,那还是如袁谭之前的想法,让那公孙氏在青州再无立锥之地!
不追的话,那就是差不多以这西安为界,回去吞下整个乐安国,继而安稳地方了。
袁谭没有丝毫犹豫,军令下达,只有一个字,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