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预料的不错,袁谭在受到袁绍的任命以后,听从荀攸的建议,都没有转回高唐,反而引着百余玄甲骑,连夜奔袭到麴义营中。
正值亥时,麴义他们这些将领早已在营帐中休息,负责值守的是麴义的部曲麴石。
他听闻是袁谭一行人到来,赶忙前来拜见。
“麴将军何在?”
袁谭不顾麴石的异样目光,引着荀攸、赵云他们直入麴义帅帐,他径直走向帅首位置,沉声道,“我既然入得营中,为何不见他来拜见?”
“回禀大公子,你匆忙而至,将军他已在帐中休息,时值深夜,如无要紧事,待到明日……”
麴石急忙回道,可话还未说完,便被袁谭身后的汪昭的大喝声打断,“军情紧急,大公子连夜至此,汝等安敢怠慢!”
麴石脸色一变,他的目光扫向汪昭,还有他身侧,田豫所持有的节仗之物,心中顿时惶然不已!
袁谭这位大公子深夜持节来此,意欲何为啊?
袁谭察觉到麴石内心的惶恐,轻笑一声,“我认得你,你是麴将军的族人麴石,暂为他的帐下司马是吧?”
“正是如此,大公子还记得末将?”
麴石抬头看向袁谭,脸色颇有些受宠若惊之意。
“如何不记得!我攻伐青州,夺取高唐时,你与诸将都在麴将军身侧,拜见过我……”
袁谭不置可否的一笑,接着说道,“我此番前来军情紧急,不容细说,你速去请麴将军来到此处!”
“唯!”
麴石再也不作他想,事已至此,他还能拦着不成?
不论袁谭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他终究是不敢有半点违逆的意思!
等到入眠的麴义被麴石给唤醒,第一反应便是勃然大怒!
众所皆知,麴义治军极严,他在入睡以后,除非是真的是事出紧急,不然的话,将会受到极为严厉的军法!
这也是为什么麴石在知晓袁谭他们抵达后,第一反应是自行去迎接,都没有选择去惊动麴义的原因!
回到眼下,麴石迫于无奈只能去唤醒这位主公,见其发怒,慌忙跪下请罪,并将缘由道出。
饶是麴义是统率一方的大将,也被麴石的话惊得目瞪口呆,犹然生疑,“大公子深夜突至,这是邺城那边有了军令?”
“主公,大公子是持节而来!”
麴石知晓麴义向来有娇恣之态,面色诚恳的进行劝谏,“可能是邺城那边对你在发干按兵不动的事情有所不满?
但好在此次是大公子过来,不久前他与主公一起征伐青州,颇有交情!
还请主公您切不可怠慢,待会儿先向其请罪!我与诸将也会在大公子面前为您求情,解释缘由……”
“请罪?”
麴义的脸色阴沉下来,“哼,我有何罪?
汝不必多言!大公子在高唐与我有救助的恩情,此番奉邺城之命而来,夺了我的兵权,我也认了!”
麴义迅速起身着甲,看到麴石那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心态放的很宽,“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儿小事,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麴石不曾应声,他分明看得清楚,那个节仗,可是天子授予袁绍车骑将军的节仗,这与都督青州时的节仗制式有所不同!
如此持节者,战时两千石之下皆可杀!
麴义这个中郎将,究其根本,也不过是比两千石,理论上来说,也是处于斩杀线范围内!
这些想法麴石到底是没说出口,因为他晓得即便是说了,以麴义的性格,大概也是不以为然!
麴义的心真的放得很宽,从来不会觉得他的主公真会做出什么自毁长城的事来!况且,他确实没有反心,这心中没有做亏心事,还怕半夜鬼敲门?
唯独麴石被那个节仗吓得有些惶然失色,心怀忐忑。
不晓得邺城那边传来什么样的军令,他与诸将有约,如若是真的因为发干这征伐不力的事降罪麴义而来,他们说什么也要争辩一番!
在这样的情况下,麴义领着众人前往帅营去拜见袁谭。
双方甫一见面,那可以说是君臣相处典范,袁谭不在意麴义的那点儿娇恣,言语颇为礼敬!
麴义在袁谭这位马上君主,对自己有救助之恩的少主面前,亦是收敛了几分娇纵之心。
两人从容叙起家常,讲述青州一别后的故事。麴义听闻袁谭后来攻伐乐安,降服公孙犊诸多事迹,不免大为感慨,如若他在,也想见识下袁谭是如何行兵家上层之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总而言之,这两人颇有那种王八看绿豆,互相看对眼的感觉!
这使得麴石那群人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是他们想复杂了!
袁谭他们一行人来的目的,原来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只是为了督促他们联手破敌!
谈及此事,麴义猛然色变,他将曹操是如何保存自身实力,让他们陷阵死战的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道出。
攻伐黑山贼于毒那一战,麴义的核心部众先登营都伤亡百余人!
须知道,这些人可是他麴义的命根子啊,先登营的每一位士卒都是身经百战,百里挑一的精锐,为了助阵曹操破敌,伤亡了将近八分之一如何不恨?
这一次,曹操还要故技重施,让他们去与那些丹阳精锐厮杀,莫言说是麴义,即便是他手下的诸将都不会应允!
听闻这些事,袁谭不由得扫视荀攸一眼,诸事果如荀公达所说,麴义与曹操两家兵马早因前面联手破敌而生间隙!
想到这,他目光直视麴义,长叹一声,“可我此行乃是奉了父亲之命,欲要从速击破陶军,夺回发干!
麴将军,你说我还能仰仗你部的兵马吗?”
闻得此言,麴义陡然沉默不语。
他身后的麴石诸将脸色不由得急了,这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袁谭连夜至此,还不能说明他的态度?
曹操、张邈手下的兵马都不能尽心尽力,这位大公子也唯有他们这样的本家兵马可以信任啊!
“高唐之战,多蒙大公子相助之恩,这是我与诸将欠下的人情!
即使是今日我并不愿意让麾下儿郎与那丹阳精兵血拼死战,可为报大公子之旧恩,但有军令,义自当奋力死战!”
不知沉默多久,麴义终究是暗自咬牙,语气毅然决然的回道!
“哈哈哈!”
袁谭放声大笑,他要的就是麴义的一个态度啊!
从这点儿来看,这位娇恣的白马克星,也不是无可救药啊!
“麴将军本部征战辛苦,我哪里舍得抛洒自家儿郎?”
袁谭止住笑声,目光扫视营中诸将,“我此番持节而来,防的就是三家兵马各怀私心,不肯尽力作战!
今我军兵马既然有奋战之心,可迅速联络其余两家,三家兵马齐心协力,共破贼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