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送八宝粥静嫔给他写了字条,胤祁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彻底迷上了 “传小纸条” 这回事,找到了当年学生时代传纸条的乐趣,只是他当年没有好好享受过那样的时光,如今倒是弥补了那时的遗憾。
只要心里惦记康熙与诸位兄长,就拽着静嫔的衣袖不肯撒手,催着宫人拿朱砂印泥和裁得方方正正的素色纸片写。
有时还要自己动手不让人帮忙,蘸朱砂时总免不了蘸多了,红颜料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纸片上晕出小小的红圈。
按梅花印时要么歪歪扭扭,要么四个指尖凑在一起,成了 “一团红”,常常把自己弄成小花猫,惹得宫人们偷偷笑。
也忙坏了永和宫的宫人,这两日都要踩着宫道的石板路穿梭,往返于诸位阿哥府与乾清宫之间。可没人有半分怨言,反倒个个抢着干 。
一来静嫔出手大方,每次送信回来,赏钱、点心从不吝啬,偶尔还会赏些实用的布料;二来二十三阿哥的小纸条实在招人稀罕,短短几句话满是童真,配上歪歪扭扭的小梅花印,收到的人无不是眉眼带笑,也会给他们赏赐。
诸位阿哥府中下人们见了带小梅花印的锦袋,都知道是二十三阿哥的小纸条。
李德全更是把这些小纸条当宝贝,每次都小心翼翼揣在怀里,第一时间递到康熙面前,还会笑着补一句:“皇上,二十三阿哥又惦记您了。”
康熙见了小梅花印就忍不住笑,总会放下奏折,细细读两遍,回信时,务必画个小龙,也是独属于父子俩的乐趣。
日子就在这般 “梅印写字条” 的热闹里悄悄溜走,胤祁再也不似从前那般蔫蔫的盼着出门。
转眼便是除夕。
整座紫禁城早已收拾一新,处处齐备妥当。
御膳房的烟囱很早就冒着袅袅热气,炖煮、焖蒸、煎炸的香气交织在一处,软糯的甜香、醇厚的肉香随风漫遍六宫,岁岁年年的烟火暖意,稳稳铺满整座皇城。
天还没亮透,永和宫的暖阁就被欢声笑语填满了。
胤祁比往日醒得早了一个时辰,小眼睛一睁开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嘴里大声喊着:“额娘… 除夕… 看烟花!”
他惦记这一天好久了。
静嫔刚梳洗完毕,听见声响便回身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按住小家伙不安分的身子,忍笑温声道:“天还未大亮,烟花要等到夜里宫宴之后才会燃放。不着急,还可以再睡会儿。”
胤祁摇头:“不要睡了,起来。”
“好,那便起来吧!”静嫔早已让人备好新衣, 一身枣红色的小棉袍,上面绣着憨态可掬的瑞兽,领口、袖口滚着雪白的狐毛,摸起来软乎乎的。
奶嬷嬷小心翼翼地帮胤祁穿衣,他乖乖伸着胳膊腿,眼睛时不时往门外张望。
奶嬷嬷一边替他系好衣襟的盘扣,一边笑着低声叹道:“咱们二十三阿哥,当真是奴婢见过模样最周正好看的孩子子。”
穿好新衣,静嫔捏了捏他粉嘟嘟的小脸蛋:“嗯,我们祁儿今日瞧着确实格外的精神好看。”
听见静嫔他们在夸自己,胤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小身子一扭,扑进静嫔怀里紧紧抱住,小脸埋在她肩头,含糊地嘟囔:“额娘… 漂、漂亮。”
“怎么还不好意思上了。”静嫔低低笑出声,给他穿上新鞋,将人抱下了床。
让人取来各样的小配饰,细心替他佩戴。
先把胤禛送的小马玉佩系他在腰间,又将胤禟给的小手镯套上他细细的手腕,再把胤?送的小金锁戴好,最后拿过胤禵送来的小帽子,轻轻给他扣在头上。
一件件饰物穿戴齐整,金玉相撞,漾开细碎悦耳的叮铃轻响。
静嫔望着盛装的胤祁,心底也不由得暗自感慨,这孩子当真深得康熙与诸位阿哥疼宠,各色物件攒了满满好几匣,每日轮换佩戴都不会重样,那赏赐多的,也是快比她这个额娘还富有了。
胤祁凑到静嫔身边,拉着她的衣摆晃了晃,小脸上满是急切:“额娘…… 好了吗?”
“嗯,好了。”
“出去玩。”说着就要往外跑,差点撞到桌角,好在青禾连忙伸手扶住他,暖阁里响起一阵欢乐的笑声。
“别跑,摔着了衣服就脏了,晚宴要等晚上才开始,今日可不能淘气把衣服弄脏了。” 静嫔笑着拉住他,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帽檐。
胤祁使劲点头,格外乖巧:“祁儿乖…不…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