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从树后探出半个头,看见拐弯处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脸上戴着一副墨镜。她身后站着五六个男人,有的手里拎着钢管,有的空着手。
杨锋就站在女人旁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白姐,那小子邪门得很。上次在玉米地,我一脚踹过去,他屁事没有,反而把我撂倒了。”
穿皮夹克的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娇媚的脸。
她的眉眼很媚,嘴唇饱满,皮肤白得不像是在镇上混的人。只是她眼神很凶,看人的时候像刀子一样。
“一个傻子把你撂倒了,你还有脸说?”
杨锋的脸涨红了。
“白姐,我真没骗你!那小子以前是傻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变厉害了。他还会医术,村里人都说他是神医。”
这位白姐把墨镜递给身后的手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旁边立刻有人给她点火。
她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杨锋,你是说,一个傻子变成了神医,还把你打了?”
杨锋连连点头。
“对对对!白姐,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位白姐冷笑了一声。
林小川躲在树后,听着他们说话。他没见过这个女人,但“白姐”这个称呼,又有几个人没有听过呢?
这个就是白狐狸。
白狐狸是镇上有名的混混头子,手下有十几号人,专门在镇上的台球室、录像厅收保护费。
因为她长得好看,阴险狡诈,心狠手辣,镇上的人都叫她白狐狸。
至于她的真名叫什么,反而不清楚。
白狐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我今天来就是看看这个神医到底有什么本事。他要真是个有本事的,我跟他谈谈。要是个装神弄鬼的,就按你说的,让他给你磕三个头,再吃一坨狗屎。”
那几个男人哄笑起来。
杨锋也跟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
林小川从树后走出来。
“不用找了,我在这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锋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林小川喊:“就是他!”
白狐狸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林小川一遍。她看到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旧衣裳,手里拎着把柴刀,眼神平静。
“你就是林小川?”
“是我。”
白狐狸往前走了一步。
“听说你很能打,还会治病?杨锋说你在玉米地把他揍了,有这回事吗?”
林小川看了杨锋一眼。
杨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挺起了胸膛。
“杨锋在玉米地里想欺负白玉洁,我拦了他。他还差点把我打死。”
白狐狸挑了挑眉。
“哦?杨锋说你调戏白玉洁,他仗义出手,你反而把他打了。你们俩谁说的是真的?”
林小川没有回答,而是盯着白狐狸的脸看。
白狐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
“你看什么?”
“你有病。”
白狐狸的脸色变了。
她身后的几个男人立刻往前逼了一步,钢管在手心里敲得梆梆响。
“你说什么?”
林小川的语气很平静。
“你的右手。每到阴天下雨就会发麻,半夜还会疼醒。疼起来的时候像有针在扎骨头,从手指一直疼到肩膀。”
白狐狸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林小川说:
“你的脸色告诉我的。你脸上的气色虽然好,但眼下发青,这是气血淤堵在肝经的表现。”
白狐狸惊愕地看着林小川,林小川继续说道:
“你的右手问题不在手上,在肝上。你年轻的时候受过一次伤,伤在右肋,当时没治好,落下了病根。”
白狐狸的脸色彻底变了。
站在她身边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动手。
杨锋急了,凑到白狐狸耳边说:“白姐,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想蒙混过关!”
白狐狸没有理他,而是盯着林小川。
“继续说。”
“去年冬天开始,你的症状加重了。以前只是阴天疼,现在晴天也会发麻。你吃过不少药,药越吃越没用。照这样发展下去,再过半年,你的右手就废了。”
白狐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小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杨锋看白狐狸犹豫了,赶紧又说:“白姐,这小子就是个傻子,他懂什么医术!他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胡说八道蒙对了几句!”
白狐狸没说话,只是盯着林小川看。
林小川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柴刀放在了地上。
“我可以治。”
白狐狸眯起眼睛。
“怎么治?”
“你的病根在肝经,一般的药到不了那里。需要用一种特殊的法子,打通淤堵的经脉,把里面的寒气逼出来。”
“怎么打通?”
“施针。”
白狐狸盯着林小川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张娇媚的脸更加好看,眉眼弯弯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你就不怕我把你抓回去?”
“怕我就不出来了。”
白狐狸收了笑容,又问:“你今天进山干什么?”
“给我姐采药。”
白狐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手一伸。
“治!”
杨锋急了。
“白姐!你别信他!他……”
白狐狸一个眼神扫过去,杨锋立刻闭上了嘴。
林小川走到白狐狸面前,伸出手。
“把右手给我。”
白狐狸把手伸出来。
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涂着红色的指甲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混社会的人。
林小川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按在她右肋的位置,隔着皮夹克也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些紧绷。
“这里疼不疼?”
“疼。”
林小川运起阴阳和合功,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掌心渡进白狐狸的体内。
他借着功法的感应,探查她经脉淤堵的具体位置。
很快就找到了。
她肝经上有一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要想打通这处淤堵,普通的按摩不行,得用针。
林小川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银针。
这是他上次去县城的时候特意买的,虽然还没来得及正式使用,但一直都带在身上。
林小川表情严肃地对白狐狸说:“把衣服脱了!”